未来食堂的菜单贴在门口。
周一矿麦粥，周二冻肉面，周三清汤饼。七天循环，营养均衡，过敏风险为零。今天是循环第七日，菜单写着“别问锅”。
锅里却不是剩菜。
所有食材经过精确称量，连一片葱落在哪个碗里都有记录。“别问”只是名字，答案早已写好。
未来郭姨站在窗口，机械地舀出每份同样多的汤。现在的郭姨通过归航灯看了一眼，要求秦策立刻给她开一条小门。
“门不能开。”
“开窗。”
食堂后厨没有窗，秦策最后把排烟口当窗。郭姨挽起袖子，从现在钻进七天后的油烟管，出来时脸上全是灰，手里还拎着一篮没列入菜单的菜。
未来郭姨看到她，没有惊讶：“你迟到了三分二十秒。”
“我从烟道来的。”
“不在卫生流程。”
“你先告诉我，这锅谁做的？”
“我。”
“你尝了吗？”
未来郭姨舀一勺，表情没有变化：“符合标准。”
现在的郭姨也尝一口，直接把勺放下：“难吃。”
系统立即弹出营养评分九十八。她说一百分也难吃。味道不是风险参数，系统找不到纠正依据。
未来郭姨开始下一锅。动作分秒不差：三点加盐，五点下菜，七点搅拌。现在的郭姨把她带来的菜随手抓了一把扔进去。
计量失效。
锅内盐分与营养比例开始波动。系统要求取出未知食材，两个郭姨同时拿起漏勺。未来的按路线捞，现在的专门把她捞出的东西又倒回去。
食堂第一次出现一锅没人知道最后什么味的汤。
排队学生开始不安。系统建议他们选择备用营养液，绝大多数人照做。只有孟响端着碗站到窗口。
未来孟响说：“未知食物可能影响三点十七分行动效率。”
现在的孟响隔着通讯喊：“你小时候吃烤串拉过肚子，还不是照样考试第一。”
未来孟响脸色一变。那段记忆不在安全路线，却没有被完全删掉。
他接过汤，喝了一口。
太咸。
未来郭姨立刻要补水，现在郭姨又加了一勺酸菜。孟响第二口被呛得咳嗽，偏离了原定吞咽时间。系统重置一次，他却在回到第一口前把碗递给旁边学生。
那名学生喝到的是另一种味道。
一只碗在队伍里传下去，每个人尝到的浓淡都不同。有人嫌弃，有人觉得比营养液强。食堂路线开始混乱，因为系统无法预估谁会把碗传给谁。
未来郭姨站在锅前，手里的标准勺迟迟没落下。
现在的她问：“你什么时候写菜单？”
“循环开始前。”
“下一周呢？”
“没有下一周。”
“那你每天做饭给谁吃？”
“确保所有人到达安全体能。”
“不是给人吃？”
未来郭姨看向窗口外。三千多人按路线进食，没有剩饭，没有抱怨，也没人问明天做什么。
她突然把标准勺扔进锅里。
地面亮起纠正线。勺子被重置回手中。
她又扔。
第二次、第三次。到第十八次，系统锁定她的手腕。
现在的郭姨没有替她反抗，只把那篮没用完的菜留在灶台下：“明天自己放。”
未来郭姨看着那篮菜。
它不在七天前的食堂库存里，因此不会随循环重置。
菜单第一次有了明天才能知道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