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林夜在两点四十分现身。
他没有从门里来。礼堂灯光一暗，他便站在白色印章旁，像一直在那里，只是系统此前不允许人看见。
因果刀仍插在他身后的影子里。左眼银膜不断滚动路线数字，右眼布满熬夜后的血丝。
“立刻回去。”他说。
当前林夜问：“为什么是现在？”
“你们让零伤亡率下降，副本重叠会提前。”
“提前多少？”
“三十七分钟。”
钟指向两点四十一。距离新的重叠时刻只剩十九分钟。
未来林夜展开预演图。旧训练馆下方所有事故门已经苏醒。未来学生偏离越多，可能性越多，门根从透明变成实体。十九版计划只处理了三点十七分的单一路线，无法应对提前发生。
“回去以后不要接受系统授权。”未来林夜说，“这个分支会消失，事故回到第一次。你们至少知道起点。”
“四百七十三人怎么办？”
“提前疏散。”
“系统当时没算到？”
“算过。疏散本身会触发另一个重叠点。”
“那你还让我们回？”
未来林夜看着自己：“因为你现在没看过他们死。”
这句话比威胁更有效。
现在的林夜可以谈选择、谈代价，是因为死亡名单对他仍是数字。未来的他认识每一张脸，知道哪名学生会在第几秒被门切断，知道苏晚照会先救谁、后失去谁。
“你发求救信，不就是想找别的办法？”许观澜问。
“第一次是。”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你们的到来就是最后一个变量。”
系统在未来林夜左眼里推演出新结果：若当前夜班队留下，零伤亡计划崩溃概率百分之九十九；若立即返回，未来分支将在重叠前收束，不再承受灾难。
“你相信它？”现在林夜问。
“我验证过一百二十七次。”
“信里为什么写不要相信我的预演？”
未来林夜停了一秒。
“那是第一次的我写的。”
“你不是？”
“每次循环，我都保留记忆。人不会因为记得更多就还是第一次的人。”
他拔出因果刀。刀尖没有指向队友，而是指向西窗坐标。只要斩断当前与未来的连接，夜班队会被送回去，这条分支随之关闭。
郑北横枪挡在窗前。
未来郑北从另一侧出现，枪尖对着现在的自己。苏晚照、秦策、许观澜和贺鸣的未来版本也陆续就位。
他们不是被控制。每个人都记得一百多次循环里发生的死亡，也都同意把现在的自己赶回去。
未来许观澜仍蒙着眼：“我关过一格光。结果显示继续关会让更多人失去路线。”
未来秦策说：“第一扇门已经开过。你们再不走，所有门都会来。”
未来贺鸣手里没有灰色引信。唯一一次未知爆炸已经藏在没人知道的位置，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放在哪。
两支夜班队在同一座礼堂相对。
现在林夜没有拔刀。
“你请我们回来，不是因为找到答案。”他说，“是因为你已经不敢再不知道一次。”
未来林夜的刀尖微微一动。
钟走到两点四十三。
旧训练馆方向，第一扇事故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