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重叠前五分钟，东避难区封闭。
三百零七名学生被困在里面。原计划要求他们从食堂侧门撤离，可那扇门已经被当作事故货物送回现在。替代出口正在长出门根，谁碰门把，谁就会成为新的第一坐标。
未来林夜调出路线，结论是放弃该区，封锁门根。三百零七人不会立刻死亡，他们会随未来分支一同被切断。对当前学院而言，这仍可保持“现实零伤亡”。
“他们就在里面。”苏晚照说。
“我知道。”
“你现在也算他们没发生？”
未来林夜没有下令封锁。
可剩余时间不足以拆墙。东避难区四周经过十九版加固，贺鸣的爆破也已被系统记录。
郭姨忽然推来一辆餐车。
车上放着三百零七碗面，每碗味道不同。有的加辣，有的不放葱，有一碗明显打翻过又重新盛。那是未来学生刚才在食堂自由传碗后留下的订单。
“送进去。”她说。
“门不能开。”秦策提醒。
“谁说走门？”
东避难区有一条废弃送餐轨道。第十九版计划为了防止食品污染将它焊死，却没有登记为通道，因为系统认为三点十七分前不会有人送饭。
贺鸣拆开轨道外壳，没有爆炸。两名秦策把餐车登记为同一张桌的延伸物，沿轨道推进。系统只识别到三百零七份符合人员编号的餐食，自动开放内部接收口。
餐车进入避难区。
郭姨在每只碗底贴了一张纸：吃完把碗放回车上，想从哪出去就画在哪。
三百零七个人没有统一答案。有人画通风口，有人画地下管线，有人画直接撞墙。碗放回后，餐车底部拼出一张由三百多条线叠成的乱图。
孟响快速整理，找到唯一交集：所有人都经过食堂废水管附近，只是方向不同。
废水管直径只能过一只碗，过不了人。
“人为什么要过去？”秦策说。
他不能开门，但可以把“避难区”与“食堂”登记成同一个用餐位置。三百零七人刚吃完同一间食堂做的面，也把碗归还到同一张桌。空间在“送餐完成”这一刻出现短暂重合。
没有门打开。
东避难区的三百零七人连同椅子一起出现在未来食堂。有人嘴里还叼着面，落地后先问能不能把汤喝完。
系统发出大量错误提示。它计算过疏散、爆破、开门和放弃，从未把“吃完一碗面”列为跨空间条件。
未来林夜看着空掉的避难区，左眼银膜裂开一道缝。
三百零七人全部存活。
没有按照零伤亡路线，也没有成为被删除的未来残留。
郭姨把餐车拉回来，数碗少了一个。一个男生举手承认自己饿，想留着晚上再吃。
“晚上菜单没写。”他说。
“碗要还。”
“那晚上还有饭吗？”
郭姨看向未来的自己。
未来郭姨从灶台下拿出那篮未登记的菜：“有。”
钟指向三点十六分。
副本重叠还有六十秒。
未来林夜没有再计算这碗面值不值得。他拔出插在影子里的因果刀，银膜下第一次露出自己的左眼。
“去训练馆。”他说，“这一次不封人，封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