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萧雅站起身。她拿起床头柜上的铝制饭盒,在手里掂了掂。
“我去食堂买点吃的过来。你想吃啥?”萧雅轻声问。
宁奕觉得肚子里还不空。
“媳妇,目前我不饿。你先去自己吃就行,不用管我。”宁奕劝道。
萧雅脸色一板。
“不饿也得吃点!”萧雅语气强硬,“你流了那么多血,当自己是水龙头啊?想要补回来,不吃东西怎么行?”
宁奕干笑两声:“真不饿。我现在就想躺着。”
萧雅不容置疑地瞪了他一眼。
“我买啥你吃啥。在这儿乖乖等着。”萧雅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出了病房。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宁奕见萧雅走远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麻药的劲儿这会儿是彻底过了。
胸口的伤处就像是有一团火在烧,那一跳一跳的刺痛感,简直钻心。
宁奕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
他费力地伸长胳膊,手指一点点向前挪,试图把床头柜上的搪瓷杯拽过来。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硬是憋出他一头冷汗。
手指终于碰到了杯子把手。他勾住杯子,小心翼翼地拖到自己跟前。
宁奕意念微动。
他直接从灵泉空间里,弄了满满一搪瓷杯的灵泉水。
杯子里的水清澈见底,透着一股子清凉的气息。
宁奕双手捧着杯子,凑到嘴边。他小口小口地把灵泉水灌进肚里。
水一顺着喉咙流下去。
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清凉瞬间游走全身。
那种火辣辣的痛感顿时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坦的感觉,整个人通透无比。
连带着因为失血过多而产生的眩晕感,也减轻了不少。
宁奕暗自乐呵。
“好家伙。没想到这灵泉水还有镇痛的奇效。这可比止痛药好使多了。”宁奕咂巴咂巴嘴,把杯子放回原处。
他舒舒服服地躺好,等着媳妇打饭回来。
同一时间。
兴荣轧钢厂,副厂长办公室。
赵成军刚赶回厂里。
他推开门,走到办公桌前,刚拉开椅子坐下。
屁股还没把办公室的椅子焐热,端起茶缸正准备喝口水润润嗓子。
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王庆山和陈德厚一块儿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喜色。
赵成军赶紧放下茶缸,站起身迎了上去。
“书记,厂长,你们怎么来了?”赵成军问。
王庆山一进门就开口询问。
“小赵啊,你小舅子身子骨到底有没有大碍?”王庆山关切地问。
赵成军连说:“没事了。子弹已经取出来了。目前在医院养着呢。”
说完,赵成军有些纳闷。
“书记,你怎么知道的?我这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向领导汇报呢。”
王庆山笑着摆摆手。
“公安分局直接把电话打到我办公室了。”王庆山说道,“电话里把宁奕夸成了一朵花。表扬他勇擒敌特,为此还英勇负伤。还专门派人送了表彰信过来。这可是个大英雄啊!”
陈德厚接过话茬。
“可不是嘛!”陈德厚满脸笑容,“我们俩一见你回来就赶过来了。准备把你小舅子的英雄事迹,在全厂搞个大宣传。让大家伙都学学这种大无畏的精神。”
赵成军听了,赶紧摆手避嫌。
“书记,厂长,这个事吧,你们做主就好。我作为家属,不宜参与意见。”赵成军态度很端正。
王庆山笑了。
“你避啥嫌啊。我们过来就是给你说个喜事。厂里准备给他发奖励。”王庆山拍板交了底。
陈德厚点点头,接过话头。
“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立马给宁奕同志转正!”陈德厚语气坚定,“同时职级直接提升至21级,拿62元工资。”
陈德厚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等宁奕出院回来,厂里再奖200元现金,外加一堆票据。什么粮票、肉票、布票,都给他配齐。你觉得怎么样?”
赵成军听完,心里大为震动。这奖励可谓是极其丰厚了。
他连连道谢。
“书记,厂长,这太丰厚了。我替我那小舅子谢谢厂里,谢谢领导栽培。”赵成军感激地说。
王庆山走上前,拍着赵成军的肩膀。
“小赵,你小舅子可是给厂里挣了脸面啊。”王庆山直言不讳,“这份荣誉,花多少钱都买不来。这些奖励都是他应得的。你安心工作,家里的事安排好。有什么困难,随时向厂里提。”
赵成军连连点头:“没困难。保证不耽误工作。”
另一边,丰泰区公安分局。
下午。分局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十几个公安干部围坐在长条会议桌旁。
局长陈建国坐在主位上。手里掐着半截烟卷,正在主持针对宁奕擒拿敌特一事的表彰会议。
李卫民站得笔挺,像一杆标枪。
他正在向在座的领导和同事们汇报当时的战况。
李卫民吐沫星子横飞。
“局长,各位领导,你们是没在现场啊。那场面,绝了!”李卫民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那个敌特,是个极其凶悍的练家子。身高体壮,好几名同志都没拦住他。他专门往人堆里钻,我们投鼠忌器,根本不敢开枪。”
李卫民咽了口唾沫,接着说。
“就在那敌特快要跑掉的时候,宁奕同志冲上去了!他那身手,简直了!一招通背拳的杀招追跺腿,直接逼得那敌特满地打滚。”
会议室里的人都听得聚精会神。
“后来俩人贴身肉搏。宁奕同志见招拆招,一个刁拿手,顺势一别,直接把那两百来斤的壮汉按趴在地上。死死锁住,动都动不了一下!”
陈建国听得津津有味,吐出一口烟圈。
“这小子有点本事啊。后来呢?”陈建国问。
李卫民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就在我们上前把敌特铐住,准备带走的时候。意外发生了。”李卫民声音低沉下来,“躲在暗处的另一个敌特,放了冷枪。”
李卫民深吸了一口气。
“第一枪,直接把被抓的敌特灭了口。第二枪,是冲着宁奕同志开的,为了帮我们抓敌特挨了这颗黑枪!”
李卫民把宁奕在紫禁城外发生的过程,绘声绘色地汇报了一遍。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大家都被宁奕的英勇事迹打动了。
陈建国听完,猛地一拍桌子。
“好!”陈建国大喝一声。
他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定下了调子。
“宁奕,一个普通老百姓。这觉悟和身手都没得挑!”陈建国大声说道,“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敢于亮剑。必须重奖!”
陈建国环视四周。
“我们绝对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大家都说说,怎么奖?”
副局长率先发言。
“局长说得对。我建议,不仅要给荣誉,还要给物质奖励。人家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医药费咱们必须全包。”
后勤主任也点头附和。
“对。再多批点营养费。人家受了那么重的伤,得好好补补。”
经过一众干部的热烈讨论。
分局最终定下了一套极其丰厚的奖励方案。
陈建国清了清嗓子,宣布结果。
“好。那就这么定了。现金直接批500元!宁奕住院的医疗费,咱们分局全额报销。另外,后勤那边把各类紧俏票据,多准备一些。什么肉票、糖票、奶粉票,凑足了送过去。”
大家纷纷点头同意。
临散会的时候。大家正准备起身。
陈建国突然叫住了后勤主任。
“等等。老李,你再去开一张工作介绍信。”陈建国吩咐道,“盖上咱们分局的大印。算作特殊奖励,一起送过去。方便宁奕家属以后安排工作用。”
老李笑着答应:“局长考虑得周到。我这就去办。”
李卫民在一旁听着,心里替宁奕高兴。
“局长英明!这奖励,实在!”李卫民大声说道。
傍晚时分。
协和医院特护病房。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病床上。
萧雅端着打好的饭菜,轻手轻脚地回到了病房。
她走到床边,把两个饭盒放在床头柜上。
“好点没?”萧雅轻声问。
“好多了。”宁奕笑着回答。
萧雅打开饭盒。一个是熬得金黄浓稠的小米粥。另一个饭盒里装了两个白面馒头和一碟炒青菜。
“来,先喝点粥。大夫说了,你现在只能吃点好消化的。”萧雅一边说,一边端起饭盒。
她拿出一个小勺子,舀了一勺粥。
萧雅低着头,仔细把粥吹凉。然后小心翼翼地凑到宁奕嘴边。
“张嘴。”萧雅柔声说。
宁奕乖乖张开嘴,把粥咽了下去。
“真香。”宁奕赞叹道,“媳妇喂的粥,就是比自己喝的香。”
萧雅轻笑一声:“少贫嘴。快吃。”
萧雅就这么一口一口地喂。每次都要自己先吹凉,试过温度,才喂给宁奕。
直到宁奕把大半盒粥都喝完,他摇了摇头表示吃饱了。
萧雅看他咽下去了,这才放下小勺。
她端起另一个饭盒,拿起筷子,自己开始扒拉了几口馒头和青菜。
宁奕躺在床上,侧着头。看着媳妇忙碌的身影,心里软乎乎的。
“媳妇,让你担心了。”宁奕轻声念叨了一句。
萧雅听到这话,停下了手里的筷子。
她转过头,眼巴巴地盯着宁奕。
“宁奕我问你。”萧雅语气认真,“要是再碰上这事儿,你还会冲上去吗?”
宁奕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眼珠一转。
“当然了。”宁奕果断点头,“遇到坏人必须出手啊,咱不能怂。”
看着萧雅脸色有要变差的趋势,宁奕紧跟着保证。
“不过你放心。我再也不会让自己受伤就是。这次是大意了,没防着暗枪。以后我肯定多长个心眼。”
萧雅听了这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活?”萧雅嗔怪道。
宁奕连连点头:“记住了,记住了。媳妇的话就是最高指示。”
萧雅吃完饭,收拾好饭盒。
她拉过椅子坐在床边,话锋一转。
“对了。我一直想问你。”萧雅满脸好奇地打听起来,“你那身好武功,到底是从哪学来的?刘阳他们都说你厉害得跟电影里的大侠似的。”
宁奕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关迟早得过。
他脸不红心不跳,张嘴就扯。
“嗨,什么大侠啊。都是瞎练的。”宁奕一本正经地编瞎话,“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村里来过一个云游的老道士。我看他可怜,给他送了两个窝窝头。他就非要教我几招防身的功夫。我就跟着瞎练了练。”
萧雅听得一愣一愣的。
“老道士?”萧雅纳闷地皱起眉头,“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我也没见你练过啊。”
宁奕笑着打趣。
“那会儿你还没嫁给我呢,你怎么知道。”宁奕反问。
“再说了,就算后来你嫁给我了。你那时候病得浑浑噩噩的,整天迷迷糊糊,连自己叫啥都快忘了。你能记住啥啊?”宁奕理直气壮地说。
萧雅仔细一琢磨。
回想起自己病重时候的那段日子,确实是每天都昏昏沉沉的。
“也是啊。”萧雅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我那时候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脑子里像是一团浆糊。”
宁奕暗自松了一口气。可算是糊弄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