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奕睡得正香。
“宁奕。起来吃饭。”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
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慢吞吞地从炕上爬了起来。
推开东厢房的门,傍晚的微风吹在身上,透着股舒坦。
他走到院子里的水槽边。
拧开水龙头。
捧起一捧凉水直接泼在脸上。
彻底清醒后,晃晃悠悠地走进了正屋客厅。
客厅正中央的餐桌是八仙桌。
赵成军已经下班回来了。
此时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桌边。
他手里正小心翼翼地摆弄着昨天刚买的新收音机。
收音机里传出“滋啦滋啦”的调频声。接着是字正腔圆的播报音。
宁奕走上前拉开长凳坐下。
“姐夫。这收音机好用吧。”宁奕笑着打了个招呼。
赵成军抬起头,满面红光。
“解解闷很好用。赶紧坐下,马上就开饭了。”
话音刚落,卫东和京霞从外面跑了进来。两个小家伙跑得满头大汗。
“舅舅。”两人齐刷刷地喊了一声。
宁奕伸手捏了捏赵卫东的胖脸。
“你们这两个小皮猴子。一下午又去哪里疯了。”
赵卫东激动得连连比划。
“舅舅,我们到刘小祥家玩去了。他家有个超级大宝贝。”
“什么大宝贝。”
赵京霞赶紧接话,小脸通红。
“刘小祥的爷爷带回来一个带玻璃的方盒子。他们管那个叫电视机。”
赵卫东在一旁手舞足蹈地补充。
“舅舅,真的可神奇了。那个盒子里能看到小人在动弹。还能唱歌说话呢。”
宁奕听完,心里顿时一阵惊呼。
电视机?
在这个年代,这玩意儿可是绝对的稀罕物啊。
他前世的记忆可是清清楚楚。国内第一台黑白电视机是1958年才试制成功的。
那产量极低。市面上根本连影子都见不到。
这东西全是特供级别的。有钱没用,有票也没用。
刘小祥家居然能弄到一台电视机?
这刘家老爷子的背景实在太硬了。
看着宁奕满脸惊讶的模样,赵成军放下手里的收音机。
他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大口水,随口解释起来。
“这有什么可惊讶的。刘小祥他爷爷是冶金部里的老干部。级别摆在那儿呢。”
赵成军压低了点声音。
“人家那个位置,能分到电视机也算正常。不算什么新鲜事。”
宁奕心思一转,立马把凳子往前挪了挪。
他凑近赵成军,笑嘻嘻地问道。
“姐夫。那你现在的级别能拿到吗。好歹你也是咱们兴荣轧钢厂的副厂长。管着全厂的人事呢。”
赵成军一听这话,腰板瞬间挺得笔直。
他把茶缸重重地磕在桌子上,底气十足地开了口。
“咱们兴荣轧钢厂可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厂。那是重点单位。”
“只要厂里上面分下来电视机的指标,我作为副厂长肯定能拿到一台。
宁奕立刻竖起大拇指。
“牛逼啊,姐夫。还是你厉害。等咱们家也有了电视机,让卫东他们天天在家看。”
两人正聊得火热,厨房的门帘被掀开了。
宁凤和萧雅端着刚出锅的饭菜走了出来。
主食还是老花样,二合面馒头。配菜是清炒白菜和凉拌萝卜丝。
不过,桌子中央却赫然摆着一只油光水滑、烤得滋滋冒油的烤鸭。
香气瞬间飘满了整个屋子。
宁奕挑了挑眉毛。
“姐,你还特意去买烤鸭了?今天这伙食标准够高的啊。”
宁凤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无奈地摆了摆手。
“别提了。下午去供销社去晚了。肉摊上连根猪毛都没剩,全被抢光了。”
宁凤拉着萧雅坐下。
“今天萧雅工作落实了。这是大喜事。没有肉,就只能买这个烤鸭解解馋了。全当庆祝一下。”
赵成军拿起筷子在桌上齐了齐。
“开吃,开吃。烤鸭好啊,肥而不腻。”
他眼疾手快,扯下一个鸭腿放进萧雅碗里,又把另一个鸭腿分给了两个小孩。
一家人围着八仙桌,欢声笑语,吃得满嘴流油。
第二天一早。
宁奕按时在东厢房的炕上醒来。
他躺在被炕上没有急着起身。
第一件事,雷打不动的系统签到。
“系统。签到。”
今天的签到奖励十分给力,人参种子*10。
宁奕看着系统空间里的种子,心里直乐。
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要是种在灵泉空间里,绝对能长成价值连城的极品。
不过眼下萧雅还在旁边熟睡。
他没机会进入系统空间操作,大活人凭空消失非得吓坏媳妇不可。
宁奕只能按捺住心里的激动,打算回头找时间再进去种。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
一家人吃过热乎的棒子面粥后,各自准备出门。
宁奕走到院角,把三轮自行车推了出来。
“媳妇,上车。”
萧雅坐进车斗里抓稳。
宁奕双腿发力,卖力地蹬着车子。
清晨的微风吹拂,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
他把自行车骑得飞快,稳稳当当地把媳妇安全送到了分局门口去报到。
看着萧雅转身进了分局大门。
宁奕这才调转车头。
他蹬着三轮车,迎着晨风,悠哉悠哉地向着兴荣轧钢厂骑去。
到了厂里,时间已经不早了。
宁奕溜达到采购科办公室,推门一进。
他立刻发现平时吵吵闹闹的科室,今天气氛有些异样。
宽敞的办公室里,谢广安不在。单城没来。李长贵他们那帮人一个都没见到。
整个屋子里,除了谢小霞,乌泱泱地站着15个生面孔。
谢小霞正站在人群中间,手里拿着本子。
她热情讲解着科里的规章制度。
“咱们采购科规矩多,大家以后办事要机灵点……”
看到宁奕进来,谢小霞立马停下了话头。
她笑着走过来,一把将宁奕拉到了众人面前。
“大家看过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谢小霞指着宁奕。
“这是宁奕。他跟你们一样也是新人。只是他比你们早来一个月。”
“不过人家现在已经出师了。他师父是单师傅。以后大家多向他学习。”
宁奕笑眯眯地朝众人点了点头,随和地打了个招呼。
“大家好。以后都在一个科里办事,互相多照应。”
人群里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左边站着的几个退伍兵,身板挺直。
他们听到宁奕已经出师,立刻大声热情地回应。
“宁哥好。”
“以后多指教啊宁哥。”
一口一个宁哥叫得非常亲热响亮。
“哈哈,千万别叫哥,我今年才16岁。”
这话一出,几名退伍兵都惊呆了。
而右边那几个靠关系进来的小年轻,画风则完全相反。
他们鼻孔朝天,满脸傲气。
几个人斜眼上下打量了宁奕一番,轻嗤了一声。
他们鸟都没有鸟宁奕,直接转过头去继续低声闲扯。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冷热交替,泾渭分明。
宁奕看着这帮人的嘴脸,心里毫无波澜,只是觉得好笑。
这种阵仗他前世见多了。
他没有搭理那几个心高气傲的关系户。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桌。收拾了一下,然后拿起单城的暖水壶,和谢广安的暖水壶向着水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