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
宁奕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转身走进杂物间。翻出那套全套的钓具。
他又找来一块宽大的防水油布。
宁奕推着三轮车来到院子中间。
熟练地把油布铺在车斗里。四个角用麻绳牢牢拴在栏杆上。
整理平整后。一个简易的车载蓄水池就成型了。
宁奕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满意地点点头。
“媳妇。走着。送你上班。”宁奕冲着屋里喊了一声。
萧雅背着帆布包走出来。
她看着车斗里的油布。
“你今天又准备大干一场啊。”
宁奕跨上车座。拍了拍车把。
“那是。今天高低得给家里弄点好菜。”
“赶紧上车。”
萧雅轻巧地坐上三轮车后座。
宁奕双腿一发力。三轮车稳稳地出了干部小院。
一路上微风吹拂。
初秋的阳光洒在街上。暖洋洋的。
宁奕把车骑得又快又稳。
“你慢点骑。刚吃完饭别颠着。”萧雅在后面叮嘱。
“放心吧。我这技术稳当得很。”宁奕笑着回应。
不多时。三轮车停在了分局大门口。
萧雅跳下车。理了理衣服。
“我进去了。你在河边注意安全。别掉水里。”
宁奕摆摆手。
“去吧去吧。晚上等我带大鱼回来。”
看着萧雅走进大门。宁奕调转车头。直奔东直门护城河。
下午1点多。
宁奕哼着小曲。骑到了上次和师父单城一起钓鱼的老地方。
他捏下刹车。定睛一看。
老位置上已经坐了两个戴着草帽的中年人。
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水面。
宁奕无奈地撇撇嘴。
“来晚了。好位置都被占了。”
他推着三轮车沿着护城河的岸边继续往前走。
河边的杂草挺高。有些硌脚。
宁奕走走停停。目光不断扫视着水面。
终于。在往前走了大概几百米后。
宁奕停下了脚步。
前面有一棵几人合抱粗的大柳树。
树冠犹如一把巨大的绿伞。刚好把毒辣的阳光挡在外面。
树荫下的河水平缓。水草茂密。看起来是个藏鱼的好地方。
“就这儿了。风水宝地。”
宁奕把三轮车停在柳树旁。支好车梯子。
他提着水桶。去河边打了半桶水。倒进车斗的油布里。
来回跑了几趟。把简易蓄水池灌得半满。
接着。他解下小马扎。在岸边一块平整的空地上放好。
宁奕把布袋里的渔竿拿出来。一节一节抽出。
他一边组装钓组。一边在心里暗自盘算。
“今天师父不在。没人在旁边盯着。”
“不管钓不钓的到,都可以直接从空间拿鱼回家了。”
他钓鱼的目的,其实就是有个理由,往家里带鱼。
“既然不用装,今天怎么也得凭真本事拉几条上来。”
“我还不信了。凭我这聪明才智。钓个鱼还能难倒我?”
宁奕自信满满。
他拿出一个小铁盒。里面装满了红通通的鲜活蚯蚓。
这是他上午在院子墙根底下挖了半天才弄来的。
宁奕挑了一条最肥的。掐断一半。利索地穿在鱼钩上。
“去吧。小宝贝。”
宁奕站起身。手臂一挥。
带着红蚯蚓的鱼钩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水草边缘。
浮漂在水面上摇晃了几下。稳稳地立住了。
宁奕坐回马扎。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死死盯着浮漂。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宁奕换了个姿势。摸出一根烟点上。
“不急。钓鱼讲究个耐心。”他自我安慰道。
突然。水面上的浮漂轻轻点动了一下。
泛起一圈细小的波纹。
宁奕精神一振。夹着烟的手悬在半空。
“来了。”
浮漂又往下沉了半分。接着快速顶起。
这明显是有鱼在底下咬钩。
宁奕屏住呼吸。右手紧紧握住鱼竿的把手。
浮漂猛地一个下顿。直接没入水中。
黑漂。
“走你。”
宁奕大喝一声。手腕猛地用力。迅速提竿。
鱼竿带起一阵风声。
鱼线划破水面。飞向半空。
然而。竿尖上传来的手感轻飘飘的。毫无阻力。
鱼钩飞出水面。上面空空如也。
连那半截红蚯蚓都不见了。
宁奕愣住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鱼钩。眨了眨眼。
“这鱼成精了?”
“吃食这么快?”
宁奕不信邪。重新从铁盒里拿了一条蚯蚓挂上。
再次抛竿入水。
十分钟后。浮漂再次开始跳舞。
先是左摇右摆。接着上下点动。
动作极其嚣张。完全是在试探。
宁奕这次学乖了。没有急着提竿。
他在等一个实在的死口。
浮漂在水面上来回晃荡了几十下。
接着慢悠悠地斜着沉了下去。
宁奕果断抽竿。
又是“嗖”的一声。
鱼线飞天。鱼钩出水。
还是空的。连蚯蚓的渣都没剩下。
“我擦。”
宁奕气得把烟头吐在地上。
“这河里的鱼是专门来吃自助餐的吧。”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堪称宁奕钓鱼生涯的最暗时刻。
护城河里的鱼仿佛商量好了一样。
给他上演了各种花式漂相。
顶漂、顿漂、黑漂、移漂。应有尽有。
宁奕每次都激动得浑身肌肉紧绷。满怀希望地提竿。
但每一次拉上来的。永远是那一枚光秃秃的鱼钩。
水底下的鱼儿只吃红蚯蚓。坚决不咬钩。
一个小时过去了。
宁奕累得出了一身汗。手腕都抽酸了。
铁盒里的红蚯蚓。被水下的大爷们白嫖了一大半。
别说鱼了。连个鱼鳞都没挂上来。
宁奕纯纯地当了一回硬核空军。
宁奕坐在马扎上。看着水里稳如泰山的浮漂。气得直瞪眼。
“今天这鱼是针对我吧。”
宁奕气急败坏的模样。引起了不远处另一个钓鱼人的注意。
那是一个年约60岁的大爷。
穿着灰白色的短袖衬衫。头戴一顶旧草帽。
大爷正坐在几十米外的岸边。
他转头看了宁奕好几眼。突然乐了。
大爷认出了宁奕。
上次宁奕疯狂拉大货。在这片护城河可是出尽了风头。
当时这大爷就在边上围观。
大爷放下手里的水壶。笑着搭腔了。
“哟。小同志。”
“今天怎么一条没钓上来啊。”
“上次看你不是挺厉害的吗。一拉一个准。”
宁奕听到声音转过头。
被人当面戳穿空军的事实。宁奕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死鸭子嘴硬。大声回了一句。
“急什么。”
“现在才多长时间。”
“我这才刚坐下。才过去了一个小时而已。”
“好戏在后头呢。”
大爷听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指了指自己脚边的鱼篓。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和炫耀。
“一个小时也不短了。”
“你看我。就这一个小时。我都钓上来两条了。”
“虽然不大。但也有个一两斤。”
宁奕一听。心里顿时有点酸。
他冷哼了一声。强撑着面子。
“我只是运气不好。”
话虽这么说。宁奕心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照刚才这架势。今天凭实力绝对是个秃头。
要是不钓上几条,空军佬的名头,必然会按在他头上。
刚才发下的凭实力钓鱼的誓言。
被宁奕果断抛到了九霄云外。
“面子重要还是规矩重要?”
“当然是面子重要。”
宁奕暗自咬牙。
他决定不装了。
直接作弊。
宁奕站起身。假装换饵。
他捏掉鱼钩上仅剩的一点蚯蚓残渣。重新挂上一条肥大的红蚯蚓。
宁奕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专注。
他把鱼钩甩入水中。
在鱼钩入水的十分钟后。
宁奕在脑海中沟通系统空间。
意念集中。
他将系统空间里的一条膘肥体壮的大鲤鱼。
宁奕利用意念套在了水下的鱼钩上。
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
“上。”
宁奕手上猛地一沉。
鱼竿瞬间弯成了一道夸张的弧线。
竿梢甚至直接扎进了水里。
巨大的力道从水下传来。
宁奕为了做戏做全套。故意惊呼一声。
“哟。大货。”
他双手死死抱住鱼竿。双脚在地上稳住下盘。
开始装模作样地溜鱼。
他在岸边来回拉扯。嘴里还配着音。
“好家伙。劲儿真大。”
远处的大爷听到动静。转头一看。
大爷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里的蒲扇都停了。
过了三四分钟。宁奕觉得戏演得差不多了。
他把鱼线收紧。将大鲤鱼拖到了岸边。
这条鲤鱼足足有二十斤重。个头大得吓人。
宁奕没拿抄网。直接伸手掐住鱼鳃。一把提了上来。
大鱼在草地上扑腾。弄得泥水四溅。
宁奕摘下鱼钩。把大鲤鱼扔进三轮车斗的蓄水池里。
接着。他不给大爷反应的时间。
再次挂饵。抛竿。
五分钟后。
宁奕如法炮制。意念挂鱼。
“又来了。”
哗啦一声。
又是一条二十斤重的大草鱼被生拉硬拽出水面。
宁奕手脚麻利地把鱼扔进车斗。
十分钟后。
“还有。”
第三条大胖头鱼被提上了岸。
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宁奕接连提竿。
直接拉上来三条肥美的巨物。每一条都超过了二十斤。
车斗里的水花被三条大鱼搅得哗哗作响。
旁边的大爷已经彻底看傻了眼。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看了看自己鱼篓里的两条小鱼。再看看宁奕车斗里的巨物。
大爷顿时不说话了。深受打击。
宁奕擦了擦手上的水。转头看向大爷。
脸上满是得意洋洋的神色。
他扯着嗓子喊道。
“大爷。”
“怎么样。”
“我刚才就说我只是运气不好吧。”
“这不。运气一上来。挡都挡不住。”
大爷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竖起大拇指。
“你牛。你厉害。”
宁奕找回了场子。心里舒坦极了。
随后的两个小时里。宁奕彻底放飞自我。
但他还有理智。怕太过惊世骇俗。被人当成妖怪举报。
宁奕克制住了一分钟挂一条的冲动。
他控制着节奏。大概每隔十五到二十分钟就“钓”上来一条。
偶尔还故意脱钩跑几条。装得很像那么回事。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
宁奕又从空间里挂了7条大鱼上来。
青鱼、草鱼、鲤鱼应有尽有。清一色全是二十斤往上的大货。
10条巨物堆在三轮车的车斗里。
拥挤的挤在一起。
场面极其壮观。
大爷连自己的鱼竿都不管了。
他早就凑到了宁奕的柳树底下。
看着这一堆巨物。大爷彻底折服了。
他露出无比羡慕的表情。连连咂嘴。
“小兄弟。还是你厉害啊。”
“我在这河边钓了半辈子鱼。加起来也没你今天这一会钓得多。”
“你这技术。简直绝了。”
宁奕听着大爷的吹捧。心里爽翻了。
表面上还要装作谦虚。
“哎。都是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