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宁弈在热炕上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角,翻身坐了起来。
这是他来到斋堂人民公社的第6天。
每天早上的第一件事,雷打不动。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签到。”
脑海深处,“叮”的一声清脆声响准时传来。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奖励:白话精通。”
宁弈坐在炕沿上,穿鞋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虚空中的系统提示面板。
“白话精通?”
宁弈忍不住抓了抓头发,嘴里小声嘀咕起来:“什么玩意儿?白话精通?粤语?”
他眨巴眨巴眼睛,心里一阵无语。
“系统你是不是信号串台了?”
“我现在人在京城西边的深山老林里,周围全是操着京郊方言的老乡,你给我来个白话精通干什么?”
“我又不打算南下去羊城倒腾物资,这技能给我有啥用?难道让我跟山里的野猪讲‘雷猴啊’?”
宁弈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这破系统最近奖励的东西,是越来越没头没脑了。
他一边套上外裤,一边在心里想着过去这5天的经历。
算上今天,他在这片大山里已经转悠了整整6天。
第一天,他雄心勃勃地去了火村大队和高铺大队。
结果转了一整天,除了收了二十几个鸡蛋和两串风干蘑菇,啥大件都没碰上。
第二天,他不信邪,骑着三轮车去了青龙涧大队和黄岭西大队。
这两个大队地势更偏,村里的乡亲日子过得紧巴,家里能拿出来的山货少得可怜。宁弈磨破了嘴皮子,也只收到了半麻袋干核桃和几斤干木耳。
第三天,他去了双石头大队和爨底下大队。
第四天,跑了柏峪大队和牛站大队。
第五天,又硬着头皮去了白虎头大队和新兴大队。
这5天时间,宁弈可以说是跑断了腿,车轮子都快磨平了。
可一算总账,收上来的所有物资加在一块,总共才花了600块钱。
600块钱的物资看着不少,装满了几趟车斗,可这跟宁弈原本心里预期的相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原本是想真真实实收个千百块钱的,其他的东西全部从空间里面补齐。
可是这几天的收货确实不尽人意。
唯一能让宁弈感到一丝安慰的,就是过去这5天里系统签到给的零碎奖励了。
第1天签到,给了几株橘子树苗。
第2天签到,给了汽车维修工具一套,还是2026年最新款的,做工精细。
第3天签到,给了两张技能传授卡,能把宁弈掌握的技能传授给别人,这东西是好东西。
第4天签到,给了1只烤得金黄流油的现成烤乳猪。那玩意儿香味扑鼻,宁弈和大黄分着吃了一顿,吃得满嘴流油。
第5天签到,给了一包高产蔬菜种子。
加上今天这个莫名其妙的“白话精通”,宁弈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吐槽了一番系统的随性。
“算了,技多不压身,好歹也是个技能。”
宁弈穿好衣服,船上鞋,推门走出了里屋。
正厅的角落里,大黄正趴在地上呼呼大睡。
听到宁弈开门的声音,大黄的耳朵立刻抖了抖,骨碌一下爬了起来。
它摇着尾巴,颠颠地跑到宁弈脚边,昂着狗头,嘴里发出“哼唧”的叫声。
在宁弈的兽语技能翻译下,大黄的声音听起来就像个七八岁的小孩:“主人,今天早上咱们吃啥好吃的?烤猪肉还有没有了?”
宁弈低头白了大黄一眼,伸手在它的狗头上敲了下。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烤乳猪骨头全进你肚子里了,哪还有剩下的?”
大黄有些失望地吐了吐舌头:“那吃窝窝头也行,只要管饱。”
“放心,饿不着你。”
宁弈走到灶台前,麻利地生火做饭。
今天要去的地方路程很远,必须早点出发。
昨晚宁弈研究过公社给的简易地图,今天打算去沿河口大队和王龙口大队。
这两个大队属于斋堂公社最边角的地方,距离东斋堂村足有二十多里山路,而且全是一上一下的盘山羊肠小道。
要是不早点走,天黑前根本赶不回来。
宁弈动作很快,热了四五个馒头,煎了四个荷包蛋,又煮了一小锅稀饭。
他自己吃了三个馒头、两个鸡蛋,剩下的全倒进了大黄的专属木盆里。
大黄吃得稀里哗啦,连盆底都舔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宁弈检查了一下装备。
挎包里放着采购工作证、轧钢厂的介绍信,还有厚厚的一叠大团结。
他把三轮自行车推到院子里,拍了拍车座:“大黄,准备出发了,今天路远,打起精神来!”
大黄叫了两声:“放心吧主人,我吃得饱饱的,浑身都是劲儿!”
一人一狗出了院门。
宁弈把大门锁好,跨上三轮车,用力蹬起脚踏板。
清晨的山风迎面吹来,带着一股子凉意。
出了东斋堂村,往前走了三四里地,平整的土路就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蜿蜒曲折、长着杂草的山间小道。
路面坑坑洼洼,到处都是从山上滚落下来的碎石子,稍不留神车轮子就得打滑。
刚开始宁弈还能勉强骑着车往前挪,可到了半山腰,坡度越来越陡,三轮车根本骑不动了。
宁弈只能从车上跳下来,双手紧紧抓着车把,躬着身子,一步一步推着车往前爬。
车斗里虽然没装重物,但在这种破山路上推着一辆铁皮三轮车,体力消耗极其惊人。
大黄一开始还兴奋地在前面跑来跑去,一会儿闻闻路边的野草,一会儿追追林子里的野鸟。
可走了半个多小时后,大黄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
它耷拉着脑袋,四条腿机械地迈着步子,舌头伸得老长,嘴里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要知道,大黄这几天天天喝空间里的灵泉水,身体素质早就超越了普通的土狗,奔跑耐力极强。
可即便这样,面对这种陡峭难行的山路,它也有些吃不消了。
又爬过一道陡坡,大黄终于扛不住了。
它一屁股坐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旁边,四肢摊开,直接趴在地上不动弹了。
“主人……累死狗了……休息下吧……我的腿都要断了……”
大黄嘴里发出有气无力的哼唧声。
宁弈停下脚步,把三轮车支在路边,扶着车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后背的棉袄早就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
“行……呼……休息会儿。”宁弈喘着气说道。
他走到大黄身边,靠着大石头坐了下来。
大黄趴在地上,眼珠子转了转,转过头看着宁弈,有些不解地问道:“主人,你为什么要跑这么远的地方来啊?在公社大院里待着多舒服。”
宁弈扯了扯衣领透气,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来买东西啊。这几天你天天跟着我跑,全程参与,你不知道?”
大黄眨巴着大眼睛:“我知道你到处给别人发纸片换东西,可你买那些破核桃、烂蘑菇干啥啊?又不能当肉吃。”
宁弈斜了它一眼:“说了你一条狗也不懂。”
大黄不服气地叫唤了一声:“你不说,我就更不懂了!你跟我说说呗,万一我能帮你想办法呢?”
宁弈被这狗子的理论逗乐了。
“跟你说了你能去帮我弄头猪回来?”
“猪?野猪吗?山里好像有啊!”大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宁弈摆摆手:“行了行了,少吹牛,先喝点水吧。”
说着,宁弈从三轮车斗里拿出大黄的专属木碗,放在地上。
他心念一动,直接引出一股清澈甘甜的灵泉水,注满了整个木碗。
大黄一看到清亮的泉水,两只狗眼瞬间亮了起来,刚才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一扫而空。
它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把脑袋扎进木碗里,吧唧吧唧大口喝了起来。
一边喝,大黄还不忘在心里疯狂拍马屁:“好耶!主人你真好!主人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主人!”
宁弈懒得搭理它这副狗腿子的嘴脸。
他从腰间解下军用水壶,拧开盖子,自己也仰头灌了几大口灵泉水。
清凉甘甜的泉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一股温热柔和的气流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
原本酸胀的双腿和发紧的胸口,在短短十几秒钟内得到了极大的缓解,疲劳感直接消退了大半。
宁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舒服。”
大黄把木碗舔得一点水星子都不剩,精神抖擞地站起身,尾巴摇得飞起。
“主人,我满血复活了!咱们还能再爬三座山!”
宁弈收好水壶和木碗,笑着拍了拍它的脑袋:“行了,别在这儿贫嘴,赶紧赶路。”
一人一狗在路边休息了二十分钟。
宁弈重新推上三轮车,顺着山脊的小路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