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宁奕开着车子驶出了兴荣轧钢厂的大门。

门口的保卫干事冲他挥手。

宁奕按了下喇叭算作回应。

车轮卷起一股黄色的尘土。

阳光很毒,烤得驾驶室里像个蒸笼。

宁奕开着卡车拐进了一条废弃的岔路。

往前开了十来分钟,两边全是一人高的荒草。

这地方平时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

宁奕把车停稳。

拉起手刹。

熄火。

他左右看了看。

确认四周绝对安全,连只飞鸟都没有。

宁奕闭上眼,意念一动。

连人带卡车,瞬间从原地消失。

一阵清凉的风吹过。

宁奕睁开眼,已经连车带人待在了灵泉空间里。

空间里的温度永远那么舒服。

没有外头那股子闷热焦躁的劲儿。

宁奕推开车门跳下来。

走到灵泉池边。

捧起泉水洗了把脸,清冽的泉水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

爽快。

他从旁边的地里摘了个西红柿。

随便拿衣服下摆擦了擦,咬了一口。

酸甜多汁。

“运输”是需要时间的。

做戏做全套。

从四九城到大台公社,卡车来回怎么也得四个小时。

他要是现在就开着装满鱼的车回去,孙长贵肯定得起疑心。

宁奕找了块草地躺下,翘起二郎腿。

偷得浮生半日闲。

先睡一觉再说。

而此时。

轧钢厂物资科的库房门口。

大黄正面临着极大的考验。

宁奕走的时候,没带它。

大黄趴在阴凉处。

舌头耷拉在嘴边。

哈喇子流了一地。

这鬼天气热得狗毛都快烧着了。

“坏主人,臭主人。”大黄嘟囔着。

“自己去拉货,把本汪扔在这受罪。”

“连口水都不给喝。”

几个搬运工人干完了活,光着膀子在旁边抽烟。

有人注意到了大黄。

“哟,这狗长得真肥。”

“宁采购养的吧?看着挺机灵。”

一个年轻工人走过来,蹲下身想摸摸大黄的脑袋。

大黄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

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呜——”

年轻人吓了一跳,手僵在半空。

“嘿,这狗还挺凶,不让人碰。”

大黄翻了个白眼。

废话。

你当本汪是谁都能摸的?

没洗手就想碰我高贵的毛发,门都没有。

大黄转了个身,用屁股对着那几个工人。

采购科办公室。

谢小霞坐在工位上。

手里拿着份报纸,翻得哗哗作响。

心思全然不在报纸上。

谢广安坐在办公桌后面。

手里拿着一支钢笔。

办公桌上摊开着好几个账本。

算盘就放在手边。

他的右手手指在算盘珠子上飞快地拨弄。

“啪啪啪啪。”

清脆的算盘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谢广安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越算心越烦。

门没敲就被推开了。

谢小霞抬起头。

看到来人,立马放下报纸。

“孙科长?来找我们科长吗?”谢小霞主动打招呼。

来人正是物资科科长孙长贵。

他手里拿着个大蒲扇,满头是汗。

谢广安听到谢小霞的声音,停下手里的算盘。

“老孙啊,稀客。”

谢广安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来坐,坐。”

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孙长贵走过去,一屁股坐了下来。

谢广安从抽屉里摸出半包大前门。

抽出一根递过去。

“抽一根。”

孙长贵接过烟,抽了起来。

谢广安自己也点了一根。

“老谢啊,怎么样?”孙长贵靠在椅背上。

“这个月,眼瞅没几天就要结束了。”

孙长贵看着谢广安桌上的账本。

“你们科的任务凑齐了吗?”

谢广安一听这话,脸上的皱纹都深了几分。

孙长贵笑了笑。

“除了宁奕,你们科其他人可没拉回来什么物资啊。”

这话虽然难听,但是大实话。

谢广安重重地叹了口气。

烟灰掉在了桌子上。

他也没顾上掸掉。

“老孙啊,不是我科里的人不努力。”

谢广安伸手指了指窗外。

“你看看现在这年月,这天气。”

“到处都没有东西了。老乡家里自己都吃不饱,哪有东西卖给我们?”

这是一个摆在所有人面前的死结。

物资匮乏从来不是个人的不努力,而是大环境的影响。

很多人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觉得采购员天天在外面跑是个肥差。

只有谢广安知道这帮人有多难。

为了一两斤干木耳,能在老乡家的门槛上坐半天。

谢广安翻开手边的账本。

指着上面的一行名字。

“你看就连任务最少的,单师父。”

“他老人家干了一辈子采购,门路算是广的了吧?”

“这个月都还差几百块钱的任务没有完成。”

谢广安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心疼。

“他老人家现在不就出去跑了吗!大热天的,顶着太阳。”

谢广安说到这,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大口水。

借此压下心里的火气。

“现在也就我们科的宁奕有点本事。”

“年轻,脑子活,门路也野。”

谢广安毫不掩饰对宁奕的夸赞。

“不然这个月,我们采购科非得让厂里的职工戳脊梁骨不可。”

采购任务完不成。

食堂没肉没菜。

工人吃不好就没有力气。

到时候骂的都是采购科无能。

孙长贵看着谢广安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不仅没跟着叹气,反而笑出了声。

谢广安瞪了他一眼。

“你笑什么?看我们采购科的笑话?”

孙长贵摆摆手。

“老谢,你这火气也太大了。”

他吸了一口烟,吐出烟圈,终于说了来意。

“其实我今天来,是给你说个消息的。”

谢广安愣了一下。

“什么消息?”

“刚刚,宁奕拉回来一卡车的鱼。”

谢广安明显的楞了一下。

“你说什么?”

“一卡车的活鱼。”

孙长贵加重了语气。

谢广安眼睛瞪得溜圆。

看着孙长贵。

“你个孙长贵,怎么不早说?”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更何况鱼肉是上好的荤腥。

厂领导见了都得夸。

谢广安猛地站起来。

“宁奕人呢?”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去看看那些鱼。

孙长贵伸手往下压了压。

“别急别急,坐下说。”

谢广安哪坐得住,急得直搓手。

“我来的时候,他就走了。”孙长贵慢条斯理地说。

谢广安急了。

“走了?去哪了?”

“去拉第二批啊。”

“什么?还有第二批?”

谢广安的声音都变调了。

“是啊,去拉第二批了。不然我会在这里和你悠哉地聊着这些?”

谢广安这才点了点头。

谢广安平复了一下心情。

“他去大台公社拉的?”

“对。”孙长贵点头。

谢广安抬起手腕,看了下手表。

“现在10点钟。大台公社离咱们厂可不近。”

谢广安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

“单程得一个半小时,算上装车的时间……”

“差不多,来回得4个小时。”

孙长贵站起身,拿起蒲扇。

“行了,消息我带到了。”

“下午1点多的时候,你来物资科坐坐。”

“咱们在库房等他回来,当面核验就行。第一批鱼的单子,我也等他回来一起开。”

孙长贵交代完毕,准备走人。

谢广安跟着站起来。

绕出办公桌,把孙长贵往外送。

“老孙,今天这事,多谢你跑一趟了。”

“客气什么。都是为厂里办事。”

两人走到办公室门口。

孙长贵摆摆手。

“回吧。”

谢广安目送孙长贵下楼。

谢广安转身,关上办公室门。

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喜色。

宁奕这小子,真是个福星。

他走到办公桌旁,准备继续核对账目。

这回心情好了,算盘珠子都觉得顺眼了。

就在这时,谢小霞站了起来。

她连招呼都没打。

径直走到谢广安的办公桌前。

熟练地拉开左边第二个抽屉。

谢广安刚坐下,眼皮一跳。

“你干嘛?”

谢小霞没理他。

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个铁皮茶叶盒。

直接转身走到自己的工位上。

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打开茶叶盒的盖子。

抓了一撮茶叶末子,扔进茶缸里。

然后拔下热水瓶的木塞。

哗啦啦。

热水冲进去,茶叶末子翻滚。

一股淡淡的茶香飘了出来。

那是高碎。

这年头,好茶叶大多特供或者出口了。

老百姓能喝到的,多是茶叶铺子里挑剩下的碎末。

也就是俗称的高碎。

别看是碎末,那也得要茶票和钱才能买到。

金贵得很。

谢广安心疼得直抽抽。

那可是他好不容易攒下来的点念想。

平时自己都舍不得泡这么浓。

“我就剩那么点了!”谢广安瞪着眼睛。

“你给我留点!”

谢小霞端着茶缸子。

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末。

头都没有回,语气敷衍。

“知道了知道了。”

她喝了一口茶,烫得直吐舌头。

放下茶缸,转过头看着谢广安。

“二叔,你这么抠门干嘛?”

“你这高碎也没多少味道了。”

“你不会去爷爷那里偷点好茶吗?”

谢广安听了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去老爷子那偷茶叶?

那跟去老虎嘴里拔牙有什么区别?

谢广安没好气地指着谢小霞。

“你爷爷摊上你这么个孙女也是倒血霉。”

“出这种馊主意。”

谢小霞不干了。

转过身,双手叉腰。

“二叔,你怎么这样。”

“我这是为你考虑好不好?”

“爷爷那有好茶,放在那也是放着。”

“你去拿顶多挨顿训。”

“我好心给你出主意,你还骂我?”

谢小霞小嘴叭叭的,一套一套。

谢广安简直气笑了。

“你这是为我考虑吗?”

谢广安伸手拍了拍桌子。

“你这是让我去挨揍!”

“老爷子那脾气,你不知道?他那拐杖打人多疼。”

去偷老爷子的茶叶,纯粹是活得不耐烦了。

谢小霞哼了一声。

扭过头去。

“不识好人心。”

端起茶缸子,又吹了吹。

两叔侄正为了一撮高碎拌嘴。

办公室里的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

就在这时。

“咚咚咚。”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谢广安收起玩笑的表情。

清了清嗓子。

“进。”

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一个年轻的男子。

穿着洗得很干净的中山装,上衣口袋里插着两支钢笔。

这是厂委办公室的干事。

“谢科长,书记叫您去开会。”

谢广安愣了一下。

书记叫开会?

“现在吗?”

“对,马上。其他几个科的科长已经在小会议室了。”干事回答。

谢广安看了谢小霞一眼。

把桌上的账本合上。

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摆。

“好,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