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
一家六口围着桌子吃饭。
气氛那叫一个热烈。
那十个大苹果太有杀伤力了。
赵卫东和赵京霞俩小家伙，今晚吃饭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
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腮帮子像小仓鼠一样一动一动。
宁凤看不过去了，用筷子敲了敲桌子。
“吃慢点，没人和你们抢。”宁凤轻声斥责，“嚼碎了再咽，当心噎着。”
赵卫东含糊不清地说：“妈，我快吃完了，吃完就能吃苹果了对吧？”
赵京霞跟着连连点头。
大人们看着这两只馋猫，忍不住笑了起来。
赵成军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棒子面粥。
咽下粥后，他放下筷子，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小奕。”赵成军看向宁奕，“今天上午，厂里开了个高层会。”
宁奕一听，立刻放下手里的窝头。
“姐夫，咋了？”宁奕问。
赵成军叹了口气。
“今年全国大旱，全国粮食欠收。”赵成军声音低沉，“情况比想象的严重得多。”
宁凤紧张地问：“大旱？粮食欠收，那是否影响粮食供给啊？”
“这就是我要说的事。”赵成军手指敲了敲桌面，“上面下达了最新指示，要改变粮食供应比例。厂里的细粮供应，直接削减到30%。”
这话一出，桌上一阵安静。
只有俩孩子还在没心没肺地啃着窝头。
宁奕挑了挑眉毛。
“削减这么多？”宁奕适时捧哏，“姐夫，那看来我们采购科接下来的日子，怕是难熬了啊。”
“可不是嘛。”赵成军点点头，“厂里的工人们干的都是重体力活。细粮一削减，大家肚子里本身就没多少油水，身体肯定扛不住。”
赵成军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所以今天上午，厂长拍桌子下死命令了。”赵成军盯着宁奕，“针对计划外的物资，不管你们采购科用什么办法，能弄来多少就收多少。”
宁奕眼睛一亮。
“多少都行？”宁奕追问。
“对，不设上限！”赵成军加重了语气，“彻底放开收！”
宁奕心里狂喜。
不设上限？
这简直就是给他发了一张无限刷业绩的通行证啊！
他空间里以后养的鸡、种的菜、捞的鱼，只要拿出来，那就是合情合理的业绩。
想换多少钱就换多少钱。
当然，心里乐开了花，脸上还是得装出一副任重道远的表情。
“这压力确实大。”宁奕郑重地点头，“姐夫你放心，我肯定迎难而上。”
赵成军很满意宁奕的态度。
“你有这个觉悟就好。”赵成军叮嘱道，“这段时间，你务必跟紧你师父，把他的本事全学过来。争取早点挑大梁，独立去采购。到时候真到了紧要关头，你也不至于弄不到物资。”
宁奕拍着胸脯保证：“知道了，姐夫。”
旁边听了半天的宁凤，越听越觉得后怕。
“老赵。”宁凤满脸担忧，“厂里都这样了，那咱家自己的粮食定量会不会受影响啊？不会饿肚子吧？”
赵成军摆摆手，宽慰妻子。
“这个你放心。”赵成军说，“定量肯定不会变。每个月该发多少斤还是多少斤。但是里面发什么粮，肯定大变样了。以后大米白面估计是见不着几次了，咱们以后得把棒子面和红薯面当主食来吃了。”
宁凤松了一口气。
“只要定量不减就行。”宁凤拍了拍胸口，“吃粗粮就吃粗粮，能填饱肚子比什么都强。大旱年头，有的吃就不错了。”
赵成军的话，让桌上的四个大人都心思沉重起来。
大家都明白，苦日子要来了。
倒是赵卫东和赵京霞，终于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饭扒拉干净。
“妈！我吃完了！”赵卫东举起空碗，大声汇报。
“我也吃完啦！”赵京霞把碗往桌上一放，眼巴巴地看着柜子。
宁凤无奈地摇摇头。
“去去去。”宁凤挥挥手，“自己去拿吧，一人一个，多了不许吃。”
“好耶！”
俩孩子欢呼一声，蹦跶着跑去拿苹果了。
萧雅放下筷子，转头看向赵成军。
“姐夫。”萧雅主动开口，“我想了想，我也想出去找份工作。”
宁奕愣了一下。
“你找工作干嘛？”宁奕问。
萧雅认真地说：“你看啊，现在粮食短缺。要是咱们家有三个人去工作，能拿三份工资。这样就算有啥变故，咱们抗风险的能力肯定大大增强啊。”
宁凤听了，觉得弟媳妇说得在理。
“小雅这想法不错。”宁凤附和道，“多个人多份钱，心里踏实。”
赵成军听完，却笑着摆了摆手。
“小雅，你有这份心是好的。”赵成军笑着说，“但目前来说，你不需要出去工作。”
萧雅不解。
“为什么呀？”萧雅问。
赵成军耐心地解释。
“你还没看明白现在的局势。”赵成军说，“现在咱们面临的问题，缺的不是‘钱’，而是‘物资’。真要是到了粮食紧缺的时候，你有钱也买不到粮啊。”
萧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赵成军继续分析。
“再说了，咱们家不缺钱。”赵成军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宁奕，“我是副厂长，工资不低。小奕现在是采购员，工资也有十几块。我们两人的钱，足够全家人吃喝了，根本花不完。”
宁凤在一旁插嘴。
“钱是花不完，可是买不到东西啊。”宁凤说。
赵成军笑着说道，“这个就更不用但心里，这个时候小奕的岗位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大家全都看向宁奕。
宁奕当然知道，赵成军的话的意思。所以他挺直了自己的腰背。
赵成军指着宁奕说：“小奕是采购员，常年下乡跑公社。小奕完全可以在外面采购咱们自家要吃的粮。”
宁奕十分配合地摇头。
“对，饿着谁，也不会饿着一个采购员的家人的。”宁奕笑着说。
“这就是咱们家的底气！”赵成军说，“所以小雅，你踏踏实实在家待着。协助你姐照顾好家里就行了，外面的风浪有我和小奕顶着呢。”
萧雅听完姐夫这番透彻的分析，心里的担忧终于打消了大半。
确实，有个当采购员的丈夫，在这个年代简直就是一张饭票。
宁奕顺势在桌子底下，悄悄握住了萧雅的手。
萧雅手心有点出汗，她转头看向宁奕。
宁奕冲她眨了眨眼，自信地拍了拍胸脯。
“萧雅，你把心放进肚子里吧。”宁奕笑着保证，“有你夫君我在，咱们家绝对不会因为粮食的问题受一点影响。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萧雅脸一红，抽回了手。
“谁要白白胖胖了。”萧雅小声嘟囔，“我又不是猪。”
桌上大人们哈哈大笑。
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