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半。
刚好是下班的点儿。
阳光不再刺眼。微风吹着还挺舒服。
分局大门口。门卫大爷正端着个大茶缸子喝水。
“大爷，忙着呐？”宁奕单脚撑地。
“哟，来接媳妇啦？”大爷乐呵呵地摆摆手，“进去吧，快下班了。”
宁奕蹬着车进了院子。把三轮车稳稳停在墙根底下。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大步向户籍内勤口的办公室走去。
户籍口的大门敞开着。里头安静得很。
宁奕探头往里一瞅。一眼就找着了自家媳妇。
萧雅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握着钢笔。低着头认认真真地在表格上写着什么。
她写得很专注。连门口来人了都没发现。
宁奕没出声打扰。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在门边的一张空凳子上坐下。
安安静静地等媳妇下班。
没过两分钟。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治安股长李凤霞走了进来。
手里还拎着个布包。看样子是准备下班了。
她一进门。就瞅见了坐在角落里的宁奕。
“宁奕同志，你是来接萧雅的？”李凤霞笑着打招呼。
宁奕麻溜地站了起来。
“李公安，您好。我下班早，就过来接她了。”
听到有人喊宁奕的名字。萧雅手里的笔一顿。
她抬起头。
看到丈夫站在那儿。
脸上顿时绽放出开心的笑容。
户籍口的其他同事听到动静。
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儿看过来。
大家一见是李凤霞。齐声打招呼。
“李股长好。”
李凤霞摆摆手。示意大家别客气。
“没事，你们忙你们的。我准备下班了，顺道过来看看萧雅同志第一天上班的情况。”
萧雅的师父陈琴站起身。手里还拿着一叠档案。
“股长，您可真是给咱们户籍口送来个宝贝。”陈琴满口夸赞。
李凤霞来了兴致。“哦？怎么说？”
陈琴指了指萧雅。
“萧雅同志可是真聪明。不管什么事，只要我教一遍，她全都可以学会。”
“表格怎么填，档案怎么归类。看一眼就记住了。”
“这脑子，简直绝了。”
萧雅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师父，是您教得好。讲得细致，我才能听懂。”
陈琴笑着接话。
“萧雅，如果你不聪明，我也不会夸你。”
“我可是带过不少新人的。像你学得这么快的，还是头一个。”
萧雅甜甜地笑了笑。
“谢谢师父。”
李凤霞听后十分满意。连连点头。
“那就好。我看这姑娘就是个聪明孩子。”
“萧雅，好好干。争取早点转正。”
萧雅郑重地点头。“股长放心，我一定努力。”
李凤霞转头看向宁奕。
“宁奕同志，那你先等会。她们马上就收尾了。我先下班了。”
宁奕笑着把她送到门口。
“哎，慢走啊，李公安。”
李凤霞走后。户籍口的气氛更轻松了。
陈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行了，时间到了。大家收拾收拾下班吧。”
萧雅迅速把手头上的最后一份表格填完。盖上笔帽。
她把档案整理得整整齐齐。
“师父，那我先走了啊。”萧雅拿起自己的斜挎包。
“去吧去吧，别让你男人等急了。”陈琴打趣道。
萧雅高高兴兴地跟着宁奕出了分局大门。
“上车。”宁奕拍了拍三轮车后斗。
萧雅利索地跨进车斗。稳稳地坐在那张小木凳上。
宁奕一蹬脚踏板。三轮车平稳地向前滑行。
傍晚的微风吹在脸上。带走了白天的暑气。
胡同里到处是下班回家的人流。自行车铃声响个不停。
“今天累不累？”宁奕一边骑车一边问。
“不累。”萧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透着兴奋。
“宁奕，我跟你说件怪事。”
“什么怪事？”
萧雅往前凑了凑。
“不知道为什么。师父今天不管教什么，我好像立马就能学会。”
“就觉得特别简单。脑子里清清楚楚的。”
“甚至有的字我以前还不认识呢。她只要教我读一遍，写一遍，我都记住了。”
“你说奇怪不奇怪？”
宁奕心里门儿清。
这肯定是灵泉水改造身体带来的好处。不仅体质变强了，脑子也跟着开发了。
记忆力和理解能力大幅度提升。
但他不能明说啊。
宁奕笑了两声。开始逗媳妇。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那是你聪明啊。”
“毕竟你傻了那么久了。脑子一直闲着没用。现在一用，这不就开窍了嘛。”
萧雅听出他在打趣自己。气得在后面轻轻捶了他后背一拳。
“哼，你才傻呢。”
宁奕哈哈大笑。
“对对对，我傻。傻人有傻福，这不娶了个开窍的媳妇嘛。”
萧雅被他气笑了。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满嘴跑火车。没个正经。”
伴随着两人的欢声笑语。三轮车在胡同里穿梭。
大约骑行了三十分钟。前面就是干部小院了。
宁奕捏了捏刹车。三轮车停在了干部小院的门口。
两人推门走进院子。
一眼就看到姐夫赵成军正在水池边。手里拿着把菜刀，正在吭哧吭哧地杀鱼。
不远处。两个小家伙赵卫东和赵京霞正围在一个大木盆边上。
木盆里装满了水。几条巨大的活鱼在里面游来游去。
两个孩子兴奋得叽叽喳喳。拿着小树枝不停地逗弄着里面的活鱼。
宁奕推着车走上前打招呼。
“姐夫，忙着呢？”
听到声音。两个孩子立刻转头喊人。
“舅舅，舅妈。”
卫东一把抱住宁奕的大腿。激动地指着木盆比划着。
“舅舅！好多鱼！好多好大的鱼！”
宁奕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喜欢吗？”
卫东大声回答。
“喜欢！”
宁奕承诺道。“那晚上叫你妈做给你们吃好不好？”
一旁的京霞也不甘示弱。拉着宁奕的衣角撒娇。
“舅舅，我也要，我也要吃大鱼。”
宁奕连连点头。
“好好好，都有。”
萧雅走过去看了一眼木盆。惊讶地问宁奕。
“你又去钓鱼了？”
宁奕点点头应了一声。
正在刮鱼鳞的赵成军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感叹道。
“今天这鱼怎么这么肥？鳞片都快有铜钱大了。”
宁奕走过去看了看。解释道。
“我和我师父到东直门那边护城河钓的。那里的鱼真的都特别大。”
赵成军放下菜刀。竖起大拇指。
“你小子今天运气也蛮好的。竟然能钓到十条。”
“宁奕，和你商量个事情。明天我带两条走，行不？”
宁奕一听，爽快答应。
“没问题啊。带多少都没有问题。”
赵成军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你就不问问我带去干嘛？”
宁奕笑着打趣。
“那肯定是送人呗。姐夫，您送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赵成军哈哈一笑。拍了拍宁奕的肩膀。
“厉害啊，不愧是我小舅子。我明天带去给我的老领导。”
宁奕顺势问道。
“姐夫，能说说您送给谁吗？”
赵成军压低了声音透露道。
“现任总参行政管理局副局长。詹天祥。”
（虚构人物，不要对照现实人物，不然你们就看不到我了。）
“他是我的老首长。就是他托了关系，把我弄进厂里做副厂长的。”
宁奕恍然大悟。
“姐夫，那是得送。这可是大恩情。”
“不过姐夫，这可是副局长。两条不够吧？”
赵成军摆摆手，认真地说。
“两条够了。多了他得生气。”
两人正聊着。
萧雅把挎包递给宁奕。跑到水龙头底下洗了把手。
“我去帮姐做饭。”
她一头扎进厨房给宁凤打下手。
姑嫂两人在厨房里通力合作。
厨房里很快传出阵阵诱人的香味。
菜刀在案板上发出“笃笃”的脆响。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忙碌。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客厅里点亮了灯。
（备注：前面有些章节，作者写的是洋油灯，查了资料，当年厂干部小院是有通电的。）
一顿丰盛的晚餐终于端上了桌。
饭桌上摆满了硬菜。
正中间是一大盆奶白色的鱼头汤。热气腾腾。
旁边是一大盘色泽红亮、酱香浓郁的红烧鱼块。
再往边上，是一盘香辣开胃的爆炒鱼杂。
为了荤素搭配。宁凤还炒了一盘清炒白菜。拌了一盘解腻的凉拌萝卜丝。
主食则是满满一筐热腾腾的二合面馒头。
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
卫东和京霞早就等不及了。一人抓起一个大馒头。夹了一块红烧鱼块就往嘴里塞。
没几口。两个小家伙就吃得满嘴是油。直呼好吃。
赵成军端起碗，喝了一大口鱼汤。赞不绝口。
“哎呀，这汤真鲜。宁奕，你这鱼钓得值。”
宁奕笑着附和。拿起筷子。给萧雅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肚子肉。
“媳妇，多吃点。”
萧雅夹起那块鱼肉放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