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奕看着三轮车。
车斗里已经是满得不能再满了。
活鸡被麻绳捆着爪子。
挂在车帮的边缘。
扑腾着翅膀咯咯直叫唤。
几只野兔缩在角落里。
老老实实地贴着车厢板。
上面压着村民们交来的各种麻袋。
麻袋里装满了蘑菇。
木耳。
还有干豆角。
最底下。
还稳稳当当地塞着韩大壮打来的那只大斑羚。
宁奕很满意。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土。
动作麻利地将大秤收了起来。
账本也揣进了怀里。
准备动身返回大台村。
收拾妥当后。
宁奕一转头。
正巧看到人群边缘。
石头带着几个村里的孩子也站在那儿。
一群小萝卜头排成一排。
眼巴巴地看着三轮车上的好东西看热闹。
有几个甚至还在偷偷咽口水。
宁奕觉得这几个小孩挺逗。
笑着走上前去。
他双手往身前一背。
学着大干部的模样清了清嗓子。
故意打趣道。
“石头同志。”
“我问你个事儿。”
“我是不是自己人啊?”
石头本来正在盯着野兔看。
被宁奕这么一叫。
吓了一跳。
顿时显得有些局促。
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头。
小脸憋得通红。
周围的村民听到这话。
也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石头站直了身子。
十分认真地回答。
“宁奕哥哥。”
“你是自己人。”
“你给钱痛快。”
“还不克扣分量。”
“连我爹都说你是大好人。”
“你还会来吗?”
石头身后的几个孩子也跟着附和。
“对啊。”
“还会来收东西吗?”
“我明天也去挖黄鳝。”
宁奕看着这群孩子期盼的眼神。
心里也是一暖。
他笑着点了点头。
给了个准话。
“会。”
“以后啊。”
“我会经常来的。”
“你们在家多找点好东西攒着。”
“到时候都能换糖吃。”
石头高兴地蹦了起来。
“太好啦!”
“下次来我还给你带路!”
“不收你糖果!”
韩根生见宁奕把东西都归拢好准备走了。
迎上去挽留。
“宁同志。”
“这就走啦?”
宁奕点点头。
“是啊。”
“满载而归。”
韩根生一把拉住三轮车的车把。
热情地说道。
“宁同志。”
“看这太阳都到头顶了。”
“中午就在村里吃饭吧。”
“你大老远来收我们的货。”
“咋能饿着肚子走呢。”
宁奕摆了摆手。
笑着拒绝。
“韩村长。”
“真不麻烦了。”
“我得赶紧回去。”
“这车上全都是活物和好肉。”
“太阳一晒该捂坏了。”
韩根生看了看车斗里的斑羚。
也觉得是这个理。
但还是有些不舍。
紧接着问。
“这倒也是。”
“那你下次什么时候再来啊?”
“乡亲们这积极性可全被你调动起来了。”
宁奕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后续的行程。
周围还有好几个大队没跑。
时间安排得很紧凑。
“过半个月吧。”
“到时候我再来收一趟。”
韩根生高兴地猛地一拍双手。
“那感情好。”
“半个月时间。”
“足够这帮兔崽子把大山翻个底朝天了。”
“那我就在村里等你!”
“那我走了。”
宁奕爽快地道别。
他反手一捞。
将56半自动步枪甩在背上。
枪托磕在后背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长腿一跨。
稳稳地骑上三轮车。
脚下一用力。
三轮车吱呀一声启动了。
朝村外骑去。
村民们站在后头挥手。
“宁同志慢走啊!”
“下次早点来!”
离开了庄户大队。
土路变得坑坑洼洼。
因为车斗里的货实在太多太重。
哪怕是下坡路都不太好控制方向。
遇到上坡更是要命。
走山路蹬着三轮车极其费力。
链条被拉得嘎吱作响。
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掉。
宁奕只能站起身来。
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脚踏板上。
一下。
一下。
艰难地蹬着。
宁奕骑得满头大汗。
衬衫都贴在了后背上。
呼吸粗重得像个拉磨的驴。
“真要命。”
他一边喘气一边嘀咕。
趁着经过一段荒无人烟的土路时。
宁奕捏住刹车。
停了下来。
他四下观察了一番。
左边是荒山。
右边是沟渠。
前后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确认绝对安全后。
宁奕意念一动。
他将车斗里绝大部分的笨重物资。
包括那只死沉的斑羚。
还有几十斤的核桃和干木耳。
通通都收进了系统空间里。
只在外面留了几只活鸡和野兔做做样子。
重物一消失。
车子的轮胎瞬间鼓了起来。
宁奕重新跨上车。
脚下轻轻一蹬。
三轮车嗖的一下窜了出去。
瞬间感觉车身轻便如飞。
简直像是在平地滑行。
“这就对了嘛。”
宁奕哼起了小曲。
心情大好。
迎着山风一路狂奔。
甩掉了重负。
宁奕蹬着三轮车一路轻快。
没费什么功夫。
就顺利回到了大台村租住的小院子里。
推开木门。
把三轮车推进院子。
停靠在墙根底下。
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
他又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此时已经是下午1点钟了。
肚子十分应景地饿得咕咕叫了起来。
发出抗议的声音。
宁奕将三轮车在院子里停妥。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便转身出了院门。
顺着街道溜达。
径直走向国营饭店。
这个时候已经过了饭点。
饭店里空荡荡的。
几张掉漆的方桌散落着。
一个服务员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宁奕走到柜台前。
敲了敲桌面。
“同志。”
“麻烦下碗面。”
服务员抬起头。
很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
“过饭点了。”
“只有清汤面。”
“吃不吃?”
宁奕点点头。
“吃。”
“给我来一大碗。”
“多放点面条。”
他掏出钱和粮票递过去。
服务员收了钱票。
对着后厨喊了一嗓子。
“大碗清汤面!”
宁奕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
倒了杯免费的高末茶水。
慢慢喝着等。
没过一会儿。
一大碗热腾腾的汤面端了上来。
上面飘着几片可怜的葱花。
几滴香油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宁奕实在饿急了。
拿起筷子。
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
呼噜呼噜地大口吃了起来。
面条劲道。
热汤下肚。
整个人都舒坦了。
几分钟的功夫。
连面带汤吃得干干净净。
碗底都能照出人影。
吃饱喝足后。
强烈的疲惫感袭来。
宁奕打了个哈欠。
站起身走出饭店。
溜达着返回了小院子。
进屋脱了鞋。
往炕上一倒。
准备好好休息一下。
宁奕舒服地躺在土炕上。
双手枕在脑后。
眼睛盯着发黑的屋顶。
脑子里开始快速盘算起这趟的账目。
今天在庄户大队。
零零碎碎收了不少干货。
加上那只值钱的斑羚。
花出去了一大笔钱。
昨天在大台村。
也收了不老少东西。
这两天两头收的物资总价。
加起来已经达到了600多块钱。
但这趟出来。
宁奕并不满足。
他心里琢磨着难得来一趟山里。
路途遥远又辛苦。
总得一次收个够本才行。
他想收更多的东西。
可是现在面临一个现实问题。
厂里带出来的预支款只有500块钱。
就算加上自己在大台村收活鸡的钱。
目前手头的公款也全花光了。
而计划中后面还有几个村子要去。
这些地方都是产山货的大村。
如果不去就太可惜了。
按照庄户大队的规模来算。
粗略估计还能再收个500到700块钱左右的货。
这些缺口就都需要自己拿钱先垫付了。
等回了厂里。
把货往仓库一交。
财务自然会把垫付的钱报销回来。
宁奕翻了个身。
暗自庆幸。
幸好自己有系统。
幸好之前签到奖励了一些钱。
要是换了别的采购员。
遇到这么多好货。
只能干瞪眼看着。
根本收不走。
他在脑海里清点了一下资产。
算上之前,分局,厂里,街道奖励的钱,
自己手头现在还有1600多块的现金。
足够应付这次所有的采购费用了。
垫付这七八百块钱。
完全没有压力。
他又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
自己这趟回去。
肯定要大出风头。
但是光靠收来的这些蘑菇木耳和小野味。
震撼力还不够。
除了原本打算拿出来的3头野猪。
自己要不要再从系统里拿点别的东西出来?
这3头野猪分量足。
肉多膘肥。
拿回厂里绝对能让后厨高兴坏了。
但是光有肉。
显得有点单调。
毕竟现在厂里也缺其他副食品。
宁奕在心里仔细算了一笔账。
3头野猪。
大概能算个几百块钱。
如果再拿些别的东西。
凑个整数。
汇报起来也好看。
他决定再拿些应季新鲜蔬菜出来。
然后再弄点新鲜的鱼出来。
蔬菜和鱼。
和那3头野猪加在一起。
刚好能凑个1000块钱的货。
1000块钱的系统物资。
加上一千多块钱的下乡收购物资。
这两千多块钱的东西拉回去。
既能完美交差。
完成厂长交代的艰巨任务。
又能利用系统物资大赚一笔差价。
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就这么干了。”
宁奕自言自语了一句。
定下了接下来的计划。
困意越来越重。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慢慢闭上了眼睛。
没过一会儿。
屋子里就响起了轻微的呼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