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解放开出轧钢厂大门的时候,大刘还冲宁弈挥了挥手。
“宁弈同志,又出去啊?”
宁弈探出窗户应了一声:“嗯,拉货去。”
大刘笑着摇摇头,看着卡车尾灯消失在马路尽头,嘴里嘀咕了一句:“这采购员,可真够忙的。”
宁弈确实忙。
但他没直奔大台公社的方向。
卡车开出城区之后,他拐上一条偏僻的土路。
七拐八绕,又开了十几里地,确定前后左右一个人影都没有,他才把车停在路边一棵大槐树底下。
熄火。
拉手刹。
他探出脑袋四下张望了一圈。
田野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麻雀在树上蹦跶。
宁弈心念一动。
下一秒,连人带车,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大槐树底下,只剩一圈浅浅的车辙印。
灵泉空间里,宁弈推开车门跳了下来,整个人跟卸了百斤担子似的,长出一口气。
“还是这儿舒服。”
这几天在大台公社收物资,跑村串户,累的跟狗一样。
嗓子眼冒烟,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沉。
他先去灵泉河边洗了把脸。
清凉的灵泉水扑在脸上,那种透心凉的感觉,让他浑身打了个激灵。
紧接着他顺手摘了两根黄瓜,在衣服上蹭了蹭,咔嚓咬了一大口,脆生生的,满嘴清甜。
“舒坦。”
他三两口啃完一根黄瓜,又摘下第二根,边吃边往草垛那边走。
到了地方,一屁股坐下来,整个人往后一仰,躺进了干草堆里。
宁弈打了个哈欠,眼皮子开始打架。
他闭上眼睛,准备好好歇一觉。
可就在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
他忽然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宁弈猛地睁开眼睛。
他坐起身,四下张望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
这空间……好像有变化?
要知道,以前进空间,地里成熟的庄稼、长大的牲畜,都得他亲自动手去收。
可这会儿他往地里一瞅。
地里全是刚种下,赢发芽的庄稼。
那些家禽牲口,除了留着繁育的,和还没长大的。
其他的都不见了。
宁弈愣了愣。
他记得他昨天晚上一晚上在忙,早上也都早早的起来了。没有时间在空间处理这些东西啊。
他差看了下系统空间,发现系统空间里的存货增加了。
他赶紧查了下系统日志。
里面还真的有提示。
系统提示:“开启自动收割功能”
随即,他乐了。
“嘿?”
宁弈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系统什么时候偷偷开了自动收割功能?那以后他岂不是能当甩手掌柜了,躺着就能收粮食?
他越想越美,重新躺回草垛上,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着。
他闭上眼睛,这回彻底安心地睡了过去。
就在宁弈在灵泉空间里睡得正香的时候。
轧钢厂物资科的大院里,忙得热火朝天。
磅秤前,谢广安背着手来回踱步,眼睛死死盯着秤杆。
“过秤!”
小刘麻利地把一麻袋干货抬上磅秤,大声报数:“一百二十二斤!”
旁边记账的人飞快地在本子上写着。
“搬走!”
大壮带着人把麻袋扛起来,往库房里搬。
一袋接一袋。
干货过了秤,接着是活禽。鸡笼子拎上来,一只一只数,数完登记在册,再拎进专门的禽舍。
谢广安背着手,在边上盯着,嘴里还不停念叨:“慢点慢点,别摔着!”
物资科的人被催得脚不沾地,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采购科的几个年轻学徒工也没闲着,蹲在磅秤边上帮忙撑着麻袋口。
赵铁住一边搭手一边咂嘴:“你们看看,宁弈这一趟拉回来的干货,比咱们科里仨月弄的还多。”
孙跃进接了一句:“可不是嘛,光这干货下锅,食堂能顶上半个来月。”
“人家还没拉完呢。”谢广安补充道,“还有三头野猪,两百只鸡,八百斤鱼,两千斤菜!”
后面赶来的谢小霞等人,听到这话就更吃惊了。
消息这个东西,长了翅膀一样在厂里传开。
没过多久,物资科大院里的事情就传到了厂部小会议室。
小会议室里,厂部月度生产会议刚散。
王庆山、陈德厚和几位副厂长陆续往外走,赵成军跟在最后面。
大家脸上的表情都不算轻松,毕竟这个月的生产任务压得紧,谁都轻松不起来。
王庆山刚走出门口,他的秘书李国柱就凑了上来。
李国柱压低声音,把物资科那边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书记,采购科的宁弈,弄回来一千多斤干货和一百多只活禽和一头斑羚。”
王庆山听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头走出来的赵成军。
“成军。”
赵成军抬起头:“书记,怎么了?”
王庆山朝他招了招手:“你小舅子这回可给你长脸了啊。”
赵成军一脑门子问号:“书记,长啥脸?”
王庆山用手指点了点他:“你不知道?”
赵成军更迷糊了:“我知道啥?”
“你小舅子刚带着一卡车的物资回厂了。”王庆山说完,又补了一句,“还拉了满满一车。”
赵成军这才反应过来。
他当然知道宁弈采购了2500元的物资。昨天他在谢广安那里知道的。
但他不知道宁弈已经回厂了。
这小子动作也太快了。
赵成军心里头一阵高兴,但面上还是端着,没让笑意露得太明显。
“书记,这小子就是运气好,碰上了好货源。”
王庆山摆了摆手:“能弄到货就是本事。运气好的人多了去了,有几个能搬回来一卡车?这年头,有本事的自己都能饿肚子,他能弄来这一车东西,就是他自己的能耐。”
赵成军搓了搓手:“书记您过奖了。”
王庆山又笑了笑:“叫他好好干。年底我提名,给他评个先进个人。”
赵成军赶紧道谢:“书记,那我先替他谢谢您了。”
王庆山摆摆手:“谢我干什么,厂里对每个为厂里做出重大贡献的人,都会做出鼓励。他这成绩摆在那儿,评先进是应该的。”
说完,王庆山带着李国柱走了。
赵成军站在原地,脸上这才露出笑容来。
他心里盘算着,等宁弈回来,得好好问问这小子,到底怎么弄来这么多东西的。
下午两点多。
宁弈在灵泉空间的草垛上睡了一觉。
睁开眼,浑身舒坦。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吧作响。
“这一觉睡得,真得劲儿。”
是时候干活了。
宁弈心念一动,从灵泉空间里退了出来。
他重新把大解放放了出来。
宁弈绕到车后,把车厢栏板打开。
他先把三轮自行车从空间里弄了出来,靠着车厢放好。
然后,一只一只地往外搬东西。
三头大野猪先抬出来。每一头都有三百来斤,往车厢里一放,光看着就唬人。
紧接着是木桶。里面放着收拾好的猪下水,满满当当装了四桶,封得严严实实。
然后是活鸡。两百只活鸡装在笼子里,一个笼子装二十只,一共十个笼子,码在车厢靠里的位置。
再往外搬的是活鱼。木桶里装着水,水里游着肥美的草鱼鲤鱼,一共八桶,摆得整整齐齐。
最后是蔬菜。番茄、黄瓜、茄子,一筐一筐的码好,把车厢剩余的空间填得严严实实。
宁弈把三轮自行车架在野猪上面,边上塞紧鸡笼,确保路上不会晃动。
装完车,他绕着大解放转了一圈,仔细检查了一遍。
车厢里的东西码得满满当当,栏板卡得紧紧的,绳子也拴结实了。
没有任何问题。
宁弈拍拍手上的灰,跳上驾驶室,发动车子。
大解放哼哧哼哧地发动起来,车尾冒出一股黑烟。
他挂上档,松开离合,卡车缓缓驶上土路,朝着轧钢厂的方向开回去。
一路上,宁弈心情不错。
嘴上哼着小曲,手指在方向盘上打着拍子。
大解放一路颠颠簸簸,开到了轧钢厂大门外。
保卫科的大刘正蹲在岗亭边上抽烟。
远远听见一阵引擎声传来。
大刘抬起头,看见一辆卡车正朝厂门口开过来。
他没太在意。
等车开近了,他才看清驾驶室里坐着的是宁弈。
“宁干事?他不是上午刚出去了吗?”
大刘站起身,探头往车斗里瞧了一眼。
这一眼,他手里的烟头直接掉在了地上。
车斗里。
满满当当。
比早上那一车足足多了一倍。
大刘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来。
直到宁弈开着车拐进了厂区大道,他才回过神来,咽了口唾沫,自言自语道:“这宁干事,可真厉害啊。”
“物资一车一车往厂里拉。”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还在冒烟的烟头,弯腰捡起来,往嘴里塞。
吸了一口。
烫嘴。
大刘龇了龇牙,把烟头丢到地上踩灭了。
他抬头看着大解放远去的方向,又念叨了一句:“这人,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