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弈推着三轮车进了院子。
宁凤正坐在院子里。
手里拿着两根长竹针。
正在打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
听到大门的动静。
宁凤抬头看了过去。
“回来了。”
宁凤手上的动作没停。
针脚来回穿梭。
“一上午干嘛去了。”
“你今天不是休息吗。”
宁弈停好三轮车。
走到一旁的水槽边洗手。
“嗯。是休息。”
“出去街上转了转。”
“熟悉熟悉环境。”
宁凤转头看了一眼堂屋墙上的挂钟。
“这都11点了。”
“你去分局一趟。”
“接萧雅回来吃饭。”
宁弈擦干手。
有些疑惑。
“她现在中午都在家吃饭吗。”
宁凤点点头。
“对啊。”
“分局食堂的饭菜。哪里有家里的好。”
“她现在也是在长身体的时候。”
“回家吃。有荤腥。”
“营养能跟上。”
“食堂天天吃白菜土豆。那哪行。”
宁弈觉得有理。
媳妇确实得多吃点好的。
“好。我现在就去接她。”
他刚转身准备出门。
旁边正在打石子的卫东和京霞。
听到两人的对话。
卫东扔下手里的石子。
跑了过来。
“舅舅。”
“我要和你一起去接舅妈。”
京霞一听。
也赶紧迈着小短腿跑过来。
一把抱住宁弈的小腿。
“我也要。”
“我也要接舅妈。”
宁弈低头看着两个满手是泥的小家伙。
乐了。
他骨子里的玩心被勾了起来。
宁弈顺手摘下旁边树上的一根枯树枝。
在手里耍了个棍花。
双腿微曲。
左手搭在额头上方搭了个凉棚。
学着猴哥的声调和动作。
“好。好。”
“孩儿们。”
“随舅舅出发。”
“去接你们舅妈。”
宁凤坐在旁边。
看着弟弟这副模样。
直接翻了个白眼。
“多大人了。”
“还跟个孩子似。”
赵卫东和赵京霞可不管这些。
看到舅舅搞怪的样子。
两个小家伙拍着手哈哈大笑起来。
卫东还学着宁弈的样子挠了挠手背。
宁弈收起树枝。
对着宁凤笑了笑。
“姐。”
“严格来说。我现在还未成年呢。”
宁凤没好气地催促。
“赶紧带他们去洗手。”
“洗完赶紧去接人。”
“磨磨唧唧的。”
“等下萧雅该下班了。”
“得嘞。”宁弈高声应答。
他转头看向两个孩子。
“卫东。京霞。”
“走。洗手去。”
带着两个孩子洗干净了手脸。
宁弈走到三轮车旁。
双手一掐。
把卫东和京霞先后抱到了车斗里。
“坐稳了啊。”
“咱们走。”
宁弈跨上座位。
蹬着三轮车。
出了干部小院的大门。
朝着分局的方向驶去。
宁弈前脚刚走。
一辆黑色的吉普车就停在了院门外。
车门推开。
赵成军从车上走了下来。
司机刘阳从驾驶座探出头。
“厂长。”
“我下午1点过来接你。”
赵成军点点头。
挥了挥手。
“行。”
“你路上注意安全。”
吉普车掉了个头。
冒着尾气开走了。
赵成军提着公文包。
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赵成军四下看了一眼。
“孩子呢。”
宁凤听到声音。
抬头看向丈夫。
她放下手里的毛衣站了起来。
走过去伸手接过他的公文包。
“跟宁弈出去了。”
“陪着去分局接萧雅了。”
赵成军点点头。
解开领口的风纪扣。
边往正屋走去边问道。
“今天中午吃啥。”
宁凤拿着包跟在他身边。
一起进了屋。
“炒鸡蛋。”
“昨天还剩下半只鸡。我给热了。”
“还有条红烧鱼。”
“再炒两个青菜。”
赵成军听到菜色。
“行。”
“够丰盛的。”
他在椅子上坐下。
伸手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
眉头微微皱着。
“我去躺一会。”
“今天上午开会。”
“这会开得我头都大了。”
宁凤看着丈夫疲惫的样子。
有些心疼。
“行。”
“你去屋里躺着吧。”
“等下做好饭。”
“我叫你起来吃。”
赵成军站起身。
往卧室走去。
“好。”
中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街上的行人行色匆匆。
宁弈蹬着三轮车。
车斗里的两个孩子兴奋地东张西望。
“舅舅。快点。”赵卫东催促道。
“马上就到。”
不多时。
分局的大门出现在视线里。
宁弈把三轮车停在大门口的边上。
门卫大爷正端着个搪瓷缸子喝水。
看到宁弈过来。
又看到车斗里探出的两个小脑袋。
大爷放下缸子。
笑呵呵地走了出来。
“宁弈来了。”
“这两个小家伙是谁啊。”
宁弈把两个孩子从车斗里抱下来。
牵着他们的手。
“大爷。”
“这是我外甥和外甥女。”
“中午非吵着要一起来接我媳妇下班。”
宁弈低头看着两个孩子。
“来。卫东。京霞。”
“叫爷爷。”
卫东和京霞站得笔直。
声音十分清脆。
“爷爷好。”
“爷爷好。”
两个孩子长得白净。
叫人又甜。
门卫大爷听得喜笑颜开。
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哎。乖孩子。”
“真懂事。”
大爷说着。
伸手在灰色制服的口袋里摸了摸。
掏出两颗水果糖。
“来。”
“一人一个。”
大爷把糖递到两个孩子面前。
赵卫东没有马上去接。
他停住动作。
抬头看向宁弈。
赵京霞也眼巴巴地看着舅舅。
宁弈看着两个懂事的孩子。
笑着点了点头。
“接吧。”
“跟爷爷说谢谢。”
卫东和京霞这才伸出双手。
接过糖果。
齐声说道。
“谢谢爷爷。”
门卫大爷摆摆手。
“赶紧进去吧。”
“快下班了。”
宁弈领着两个孩子。
走进了分局的大院。
熟门熟路地朝着户籍口的办公区走去。
走廊里有几个公安正在走动。
看到宁弈都笑着打了个招呼。
宁弈一一回应。
来到户籍室门外。
门敞开着。
萧雅正坐在办公桌前。
整理着手里的表格。
同事陈琴坐在对面。
两人正聊着天。
“这几份户口迁移的材料。下午得归档了。”萧雅说道。
“是啊。最近城南那边迁过来不少人。”陈琴接话。
宁弈没有立刻出声。
他松开牵着孩子的手。
赵卫东和赵京霞直接趴在门框上。
探出两个小脑袋。
异口同声地喊道。
“舅妈。”
“我们来接你了。”
萧雅正看着文件。
听到这两声清脆的童音。
整个人错愕了一下。
她抬起头。
看到了门边的两个小家伙。
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萧雅立刻放下手里的文件。
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
她走到门口。
蹲下身子。
伸出双手摸了摸两人的头。
“卫东。京霞。”
“你们来接我了呀。”
“舅妈好开心。”
赵京霞伸出小手抱住萧雅的脖子。
“舅妈。回家吃饭了。”
宁弈靠在门边。
双手插在兜里。
笑着补充了一句。
“今天中午我准备过来。”
“这两个小家伙非要跟着一起。”
“拦都拦不住。”
陈琴也凑了过来。
看着两个孩子。
“萧雅。你这两个外甥长得真招人疼。”
萧雅站起身。
满脸自豪。
“那是。”
她收拾好桌上的东西。
拿起自己的布包。
“陈姐。那我先下班了。”
“行。下午见。”
宁弈带着萧雅和两个孩子。
离开了分局。
把一大两小安置在三轮车斗里。
宁弈卖力地蹬着车。
往家里赶去。
回到干部小院。
看了一眼时间。
是12点10分。
宁弈停好车。
萧雅提着包。
一走进正屋。
直接把包挂在门后的架子上。
她挽起袖子。
十分勤快地转身走进了厨房。
宁凤正在灶台前忙活。
锅里炒着鸡蛋。
发出滋滋的声响。
“姐。我来帮忙。”萧雅走过去。
“不用不用。马上就好了。”宁凤拿着锅铲。
“我帮你端菜。”萧雅拿过抹布。
很快。
饭菜全部做好了。
宁凤去里屋把赵成军叫了起来。
一家六口人在正厅里。
围坐在那张大圆餐桌旁。
桌上摆着丰盛的午饭。
中间是一大碗红烧鱼。
旁边是半只热好的烧鸡。
金黄的炒鸡蛋。
还有两盘绿油油的青菜。
在这个年代。
这样的伙食绝对算得上是极其奢侈了。
赵成军夹了一筷子鸡蛋。
放进嘴里。
点点头。
“手艺还是这么好。”
宁凤给两个孩子碗里挑了鱼肉。
仔细检查了没有刺。
这才放下筷子。
“赶紧吃。”
大家动起筷子。
赵成军吃了几口饭。
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宁弈。
“宁弈。”
“你下午准备干吗去。”
宁弈正啃着一块鸡块。
听到姐夫问话。
他快速把嘴里的饭菜咽下。
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嘴。
“不逛了。”
“下午准备去钓鱼。”
赵成军来了兴趣。
“钓鱼。”
“去什刹海还是护城河。”
“去城外的河沟看看。”宁弈端起碗扒了口饭。
“看看能不能钓几条大的。”
“给家里添点新鲜肉食。”
“改善改善伙食。”
赵成军笑了笑。
“行。”
“你那钓鱼技术我是知道的。”
“晚上等你的鱼下酒。”
宁凤白了赵成军一眼。
“你就知道喝。”
萧雅坐在宁弈旁边。
给他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
“多穿点衣服。”
“河边风大。”
宁弈转头看着媳妇。
咧嘴一笑。
“放心吧。”
“保证完成任务。”
“晚上给你们炖鱼汤喝。”
赵卫东一听有鱼汤。
举起勺子。
“我也要喝鱼汤。”
“好。给你喝大碗的。”宁弈伸手捏了捏外甥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