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泽走出网吧。
早市就在市场西边,几步路就到。
他找了家摊子,要了碗冷面,加两个鸡蛋,只吃了一个七分饱。
眼下最要紧的是找个地方住。
澡堂子——他立刻想到了。
北方很多浴池都有大厅休息位,洗个澡就能躺,还有现成的被褥,价格也便宜。
他闻了闻身上,确实有味儿了。
去浴池的路上,王泽花二十块钱买了件红背心和一条裤衩。
到了地方,他把旧衣服直接扔进垃圾桶,痛痛快快洗了个澡,然后裹上浴巾,在大厅的床上倒头就睡。
东北的浴池白天人不多,但总有几个打牌的。
嘈杂声一直往耳朵里钻,王泽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迷迷糊糊做了个梦。
梦里,他去了北京投奔母亲,在饭店端盘子,跟一个女服务员好了。
后来发生关系以后王泽发现她不是第一次,王泽就没把这个女孩当回事。
09年他去云南当兵,参加集团军集训负重跑成绩突出,立了三等功,
但因为文化低,考不了军校,最后选择退伍。
之后考了电工证,在学校干活,又自学c语言,跟朋友搞天龙八部私服,赚了不少钱——那是他的高光时刻,一年三十万。
赚了钱,王泽觉得电工没前途,把学校工作辞了。
好运也就此到头。私服竞争不过大站,成了炮灰,想投靠人家,人家不要你。
后来考了会计证,但事业始终不温不火,送过外卖,什么活都干。2022年,母亲贷款给他在北京买了房,他也背上了两百万的债务。
那几年,王泽被压得喘不过气,只要能赚钱,什么都干。
心气,就这么一点一点被磨没了。
三十多岁,被房子栓死,结婚只能找二婚的,人生看不到光亮。
有时候,王泽都不知道自己活着为了什么。
幸好,没有孩子,了无牵挂。
不,不,不!我不要过那样的生活!
我不能跌入社会底层
王泽猛地挣扎起来,睁开眼睛——还在浴池。嘈杂的打牌声隐隐传来。
“真好……真好……”王泽喃喃自语,抹了把脸。
虽然现在穷得叮当响,但至少,未来还能攥在自己手里。
看了眼墙上的钟,下午两点。
他迅速洗了把脸,换上刚买的背心和裤衩,匆匆离开。
兜里只剩一百七十多块,撑不了几天。赚钱得抓紧。
路过麻辣烫摊子,他换了口味。
等餐时,看见王娇和李明洋也在,两人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因为昨天的事,她们没过来打招呼。
王泽吃完就走,径直回到网吧。
这次,他开了两台机器。登录游戏,又注册了二十四个小号,加上之前的十二个号,现在一共有36个号了。
每台机器挂12个号。
他知道风险——一排小号排着队跑漕运,更容易被在线Gm检测到。
所以,他给每个小号起的名字都更像真人,登陆间隔也调得更随机。
配置好基础脚本,他坐下,开始编写更复杂的自动跑商逻辑。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的声响,干脆、密集,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