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地铁末班车已经没有了,街上也是连出租车的影子都都没有。
王泽站在路边伸长脖子看了半天,路灯底下空空荡荡,连个车灯也看不到。
2008年底的北京还没有网约车,深夜打不到车就是打不到。
“怎么办啊?”何小檬问,声音里带着点慌乱。
王泽掏出手机翻了翻,其实也没什么可翻的,就是下意识动作。
他抬头看了看对面亮着灯的红叶旅馆,犹豫了两秒:“附近这正好有个旅馆……要不,咱俩先将就一晚上吧?”
何小檬没说话,低着头,两只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脚在地上蹭了蹭。
过了好几秒,她红着脸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嗯。”
进了旅馆以后,王泽看到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大妈正坐在前台嗑瓜子看电视。
何小檬像个鸵鸟一样站在王泽后边,下巴快缩进领口里了,眼睛盯着地板连头都不敢抬。
你好,旅馆现在还有房间吗?
王泽一边说着一边拿出身份证,身份证下面压了两张红色的百元大钞,不动声色地往前推了推。
大妈看到钱,眼珠子一转,立刻伸手接过身份证,手指在柜台下面不留痕迹地比了个耶——。
然后装模作样地翻了翻人员流动登记本,抬头说:“就一张大床房,住不住?”
何小檬这时候还没承认,但心里已经默认王泽是自己男朋友了。
可她还是不想关系发生得这么快,毕竟两个人在一起相处的时间还不到三天。
她拉了拉王泽的袖子,小声说:“阿泽,咱们再去附近看看吧。”
王泽心里想:操,这哪行啊,谁知道下个旅馆的服务员还会不会这么配合?
他转头对何小檬说:“小檬,咱们还是住这儿吧,都这么晚了。
别一会儿出去转一圈,这个房间再被别人租了。”
何小檬咬了咬嘴唇:“可是……咱们现在住在一起,多不好啊!”
王泽笑了笑:“有什么不好的?现在十二点,再过五个小时就天亮了,到时候我送你回学校。”
你不会不相信的人格吧。
“那我信你一次。”
何小檬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面带威胁地握起拳头,在王泽脸上挥了挥,“要是进房间你动手动脚的,别怪我不客气。”
王泽装作不高兴地皱了皱眉:“小檬,你要相信我的道德,人格。”
很快两个人就办完了入住手续,大妈得了好处收了钱,把钥匙牌往柜台上一拍,眼睛又回到了电视上。
这间旅馆卫生条件还可以,床单看着是换过的,也没有那种奇怪的霉味。进
来以后王泽洗了把脸,刷了牙,就躺到了床上,被子只盖到腰。
何小檬这时候很没有安全感,钻进被子以后连衣服都没脱,卫衣的帽子还挂在后脑勺上,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像一只受惊的猫。
王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忍不住说:“小檬,你不刷牙吗?”
何小檬这才反应过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太危险了。
她一脸警惕地看了看王泽,慢慢从被窝里爬出来:“我这就去刷牙。”
北京这时候已经开始供暖了,暖气片摸上去有点烫手,但房间里还是闷闷的。
王泽趁着何小檬去刷牙的时候,偷偷找到床头柜下面的遥控器,把空调制暖开到了最大,然后迅速躺回去,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等何小檬洗完脸刷完牙出来,也只是感觉屋子里暖和了不少,没多想。
她看了一眼王泽,发现他已经盖着被子打起了轻轻的鼾声,呼吸很均匀,一动不动。
心里那块石头放下了一半,轻手轻脚地钻回被窝,背对王泽躺着。
没多久她就觉得热得不行——暖气加上空调最大档,被窝里像蒸笼一样。
她竖着耳朵听了听,王泽的鼾声还在继续,睡得很死。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偷偷脱掉了自己的毛衣,又脱了保暖内衣,里边只留了一件薄薄的背心,这才凉快了一些。
何小檬躺了好久也没敢睡觉,眼睛一直睁着,盯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丝光。
刚开始她还觉得王泽挺老实的,躺那边动都没动,也没对她做什么。
慢慢困意就上来了,眼皮越来越重。
等到凌晨两点钟的时候,何小檬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在掀她的被子。
她还没完全清醒,就感觉到一个温热的身子钻进来以后,贴上了她的后背。
(春宵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