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江说了一句以后,脱下羽绒服。
然后三个人围着茶几坐下。
王兴把刚才那套逻辑又讲了一遍,王江听得认真。
他偶尔问一两个问题,跟王泽刚才问的不一样,他问的是数字和规划。
比如“这笔钱够撑多久”如果数据不好怎么办。
每问一句,他都会在心里斟酌片刻。
还有一件事,王江说:红杉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对这个项目有兴趣,但要等上线之后看数据。”
王泽在旁边听着,意识到一件事。
王江不仅是在投钱,还在帮王兴铺下一轮的路,这个人已经在替王兴对接投资机构了。
王兴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种子轮的估值不能太高,太高了红杉反而不好跟进。
王江说:对,种子轮估值低一点没关系,把红杉引进来才是关键,而且——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王泽,又看向王兴:种子轮的钱够用就行,不用拿太多。
创始团队股份太少,后面每一轮都要稀释,到时候上市,很可能创始团队手里的股份就没多少了。
王泽安静的听着,他注意到王江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是在替王兴考虑事情,而不是在为自己争取什么。
但王泽心里清楚,王江帮王兴铺路,是因为自己在这条路上也占了位置。
投资人的利益和创始人利益,在早期阶段方向是一致的,但到后面,一定会撕逼爆发矛盾。
股份结构我已经算过了,王兴从桌上拿过一张纸,上面已经写好了,种子轮一共融资200万,两位各投一半,各占百分之七点五。
团队保留百分之七十,预留百分之十五的期权池。”
他把纸推过来。
百分之七点五,没问题,王江说:但我有个想法。
王兴看着他。
协议里加一条——这一轮的优先认购权,如果有投资人退出或者下一轮融资的时候。
现有的种子轮投资人有优先认购的权利,我要这条。
王泽立刻明白了王江的意思,他想优先认购,可以在下一轮的时候继续加注,保证自己不会被稀释得太快。
这是一种常见的投资人保护条款,但在这个阶段提出来,意味着王江已经想好了。
他不只是在今天投一笔钱,他要在这个项目里一直跟进。
王兴沉默了几秒。
这个条款对创始人来说意味着多了一个约束,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以加,下一轮融资的时候,现有的种子轮投资人有优先认购权。
王江:那就这么订了。
王泽坐在旁边,心里想那自己也能着受益。
过了一会儿,王兴站起来,从桌上拿过一张新的纸,把刚才说的数字和条款重新写了一遍——王江7.5%,王泽7.5%,创始团队70%,期权池15%。
优先认购权附加条款,然后推过来给两个人看。
王兴: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他把笔放下,靠回椅子上,看了一眼王泽,又看了一眼王江:好巧啊,咱们都姓王。
王江也是笑了一下:是巧了哈,咱们都姓王,说不定几百年前咱们还是本家呢
王泽:确实挺巧的。
他注意到王兴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里有一闪而过的放松。
王兴在找投资人的时候,心里是有一套自己的价值体系,投资人不光要有钱。
还要有人脉跟资源。
王江带来了红杉的通道,王泽会带来了移动端的流量渠道。
(现在互联网流量入口最大的是百度跟企鹅)
这两个人各有所长,都在王兴需要的拼图上。
王兴坐直了身子:还有一件事,我要股权代持。
王泽看着他。
团队内部的股份分配方案我现在定了,但具体的代持协议还没有签。
两位投的是我这个人,但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
后面可能还会有合伙人进来,股份比例会调整。
在这之前,我先把事情讲清楚。
如果后面有更合适的合伙人加入,股份结构可能还会调整。
王泽听懂了,王兴的意思是——他还在搭建核心团队,目前还在寻找合适的合伙人。
这实际上是一种变相的“风险提示”:你现在投的钱,占的股份比例,未来可能会有变动。
王泽想了想:团队你自己调整,放手去干。
王江漫不经心的:团队是你的,你不用跟我们商量。
行,那我把代持协议晚一点签
王泽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想——王兴把这件事放在最后说,是什么意思,我好像听起来不是很理解呢。
签完合同,王泽站起来穿着外套:那我先走了,合同稍后我会找人对接。
王兴送他出门,走到门边的时候,王兴忽然说了一句:对了,先驱助手那边,到时候美团的推广你得帮帮忙。
记得到时候把一级流量入口给我。
王泽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行,到时候给你个优惠价,你小子赚大了,先驱助手现在还没推过广告。
王泽走到楼道里,经过门口的时候听到客厅里王江跟王兴还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聊什么。
然后到了楼下以后把车开出小区,往上地的方向开去。
一边开车王泽一边想美团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笔投资只是一个开始。
还有,如果接下来的每一轮融资如果王泽不跟投,那么他的股份就会被不断稀释。
这是风险投资的“标准玩法”,公司要发展就需要不断融资,发行新股,这会让老股东的持股比例被动降低。
其中最轰动的就是滴滴跟快滴在烧钱大战中,腾讯跟阿里联手做局。
玩了一手阳谋,直接把创始人的股份大量稀释。
到了最后程维,个人持股仅剩7%。
但是在吃瓜群众眼里,腾讯跟阿里都是受害者,在那场烧钱大战里亏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