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劭廷不在意兄弟们在背后怎么八卦他,他现在只在意唐咏心。
直到陈卓贤走远了,他才侧过头,看着她问:“怎么?是不是累了?”
她正站在原地,左手拿着球杆,右手握拳,轻轻捶了捶大腿外侧。
只是一个很小很自然的动作,都被他察觉到了。
唐咏心愣了一下,本想习惯性地说“没有”,她向来不喜欢在人前示弱,更不想扫兴,转头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死要面子,便诚实地点了点头:“有一点,我太久没打了。”
刚才那十几杆虽然打得畅快,但肌肉确实有些吃不消。
“那不打了吧。”倪劭廷说得很干脆。
“可是才打了三个洞……”
“又不是比赛,打到尽兴就行了,你要是喜欢,下次再来。”他说着,把手里的球杆递给球童,“而且我刚才看风小了一些,正好可以出海转转。”
唐咏心这才想起来:“所以你刚才跟阿ben说‘我们还有事’,就是指这个?”
倪劭廷“嗯”了一声,没说其实是担心她硬撑着受累,还有就是想多点时间和她独处。
于是唐咏心跟着他上了高尔夫球车,沿着球道缓缓驶回俱乐部,换了身衣服,稍作休整,就乘车去了游艇会码头。
码头上停着大大小小的游艇和帆船,桅杆林立,随着海浪轻轻摇晃,海水清澈见底,在码头边沿拍打出细碎的白色泡沫。
唐咏心跟着倪劭廷沿着栈道往前走,穿过一排排整齐停泊的船只,在一艘灰色的游艇前停下了脚步,好高,她需要抬头看。
那是一艘线条流畅的超豪华游艇,船体泛着光泽,看起来很新,在周围的船只中显得格外醒目。
然后,唐咏心的目光落在了船艏两侧的漆绘字样上。
tong tong。
这让她的脚步钉在了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
她知道游艇的命名是一件很郑重的事,很多船主会用自己或家人的名字,或者对自己有特殊意义的词汇来命名,来寄托某种情感或期许。
可她没想到,倪劭廷居然用了她的名字,也不是,是用了他对她的称呼。
唐咏心转过头看向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站在她身旁,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正笑看着她,那笑意里带着一种坦荡的温柔。
她指了指船身上的字,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憋出一句:“……你认真的?”
倪劭廷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几个英文字母,然后转回来看着她,直白地问:“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
唐咏心被他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忽然想起唐嘉朗之前跟她说过的话——“他要么不认真,一旦认真起来,是很吓人的,你好自为之”。
她现在信了,答案已经写在船上了,再问就是多余。
“去看看吧。”倪劭廷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率先走上了舷梯,又回头看她一眼,朝她伸出手,“愣着干什么?上来。”
唐咏心看着那只手,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了压,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他稳稳握住她,把她带上了船。
踏上甲板的那一刻,唐咏心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有钱人的世界你不懂”。
这艘游艇的内部远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
舱内的装潢以浅色为主调,搭配深色的木饰面,营造的质感低调又奢华。主甲板是一个开放式的客厅,米白色的皮质沙发环绕着一张大理石茶几,角落里摆着一个小型的酒柜,柚木地板被打磨得光滑。
落地窗通向船尾的露天甲板,那里摆着一张可容纳六人的餐桌和几张躺椅。
倪劭廷带着她简单参观了一圈,有一间主人套房,三间客房,厨房和船员舱。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卫生间和空调系统,设施一应俱全。
唐咏心问:“这艘船多大?”
“八十尺,”倪劭廷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好奇地四处打量的样子,笑了笑,“也不算大,但出海过周末足够了。”
八十尺,换算一下将近二十五米,这还不算大?在这个年代的港城,价值少说也要上千万,加上每年的泊位费、维护费、燃油费、船员薪酬,这是一笔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开销。
而他买下它,只是为了周末出海散心。
她忽然觉得,自己对“有钱”这两个字的理解,还是太肤浅了。
参观完舱内,倪劭廷带她上了飞桥。
飞桥是游艇的顶层甲板,视野极佳,整个海湾尽收眼底。
这里设有一个独立的驾驶台,被玻璃挡风罩保护着,旁边还有一张小桌子和两张躺椅,适合晒太阳或者看日落。
倪劭廷走到驾驶位前坐下,手握方向盘,姿态熟练地检查了一下仪表盘上的各项数据。
唐咏心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动作,有些意外地问:“不会是你来开吧?”
“不行吗?我有证的。”倪劭廷侧过头看她一眼,笑了笑,耐心解释道,“放心,船上有船长和水手。不过天气好的时候,我喜欢自己开一段。”
他拍了拍旁边的副驾驶座,“要不要试试?”
唐咏心一怔:“我吗?”
“这里又没有别人。”他往旁边让了让,“过来,我教你。”
说实话,唐咏心很心动,她只是以前团建的时候和同事们租过那种大众游艇出过海,还没机会坐过驾驶台,也没怎么犹豫就坐到了他身边。
两个人并排坐着,距离不可避免地拉近了,唐咏心正对开游艇这新鲜事上头,浑然不觉。
倪劭廷简单地教了她几个基本操作,方向盘的控制、油门的大小、仪表盘上各项数据的含义。
他的身体几乎将她环住,手臂从她身侧伸过来,引导她感受方向盘在手中的反馈,那种力道和角度,需要非常细微的感知。
“感觉到了吗?”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唐咏心兴奋地点头:“嗯,好有feel!”
她转头想再说两句,却差点和他脸贴脸,几乎要亲上了,好险好险!
刚才学得太沉浸,她完全没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姿势多么亲密,跟刚才高尔夫球场那蜻蜓点水般的接触完全不同。
她的耳根一下子烧了起来,赶紧把头转回去,假装专注地看着前方的海面。
倪劭廷在她身后无声地笑了一下,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松开了些许距离,给了她喘息的空间:“看前面,放松,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