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年的头一场慈善餐舞会由青年华商总会主办,地点定在港城一家五星级酒店,主题是孤贫儿童眼病救助。
宴开五十桌,座无虚席,到场的皆是港城政商名流、名门之后。
每桌两万块的认捐价码,未开席就已经筹到一百万。
倪劭廷宴前认筹了十桌,唐嘉朗捐了一只萧邦金表作为拍卖品,周志恒在拍卖环节拍下一幅水墨山水画,陈卓贤则揽下了开场舞,与一位当红女明星共舞一曲,为慈善机构捐了二十万。
舞会进行到中场,陈卓贤终于从舞池中脱身,回到兄弟们的桌前坐下,松了松领结,端起酒杯灌了一口香槟。
周志恒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打火机,啪嗒啪嗒地开合着,斜睨了他一眼:“不怕新交的女朋友闹?”
陈卓贤不以为意地笑了一声,把酒杯搁在桌上:“只是女朋友,又不是未婚妻,而且她很懂事,不会闹的。”他交往过的女友都知情识趣,知道这种场合不过是逢场作戏,没有人会当真,更不会跑来质问。
说话间,有位穿着香槟色礼服的千金过来,露出得体的笑容,大胆地邀请倪劭廷共舞:“廷少,好久不见,赏面跳支舞吗?”
他们家和倪家之前有过合作,见过一次就上了心,一般这种场合,女方主动邀请男方很少会被拒绝。
没想到,倪劭廷抬起眼皮,语气疏离地拒绝:“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那千金脸上的笑容僵了,但很快恢复了风度,点了点头说了句“没关系,下次有机会”,便转身离去,只是背影多少有些尴尬。
唐嘉朗目睹了全过程,啧啧了两声,用只有他们几个能听到的音量说:“阿ben,你就不如terrance自觉了。人家还没有名分呢,就主动推开所有狂蜂浪蝶,开始守身如玉了。”
陈卓贤挑了挑眉,目光意有所指地飘向倪劭廷:“之前听人说自古情种出豪门,我本来是不信的,不过那天在清水湾见到之后,我就不得不信了。”
周志恒听得云里雾里:“你们在打什么哑谜?什么清水湾?什么情种?我怎么听不懂?”
陈卓贤便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把那天在清水湾高尔夫球场偶遇倪劭廷和唐咏心的事说了一遍,尤其着重描述了倪劭廷介绍唐咏心时那句欲盖弥彰的“朋友”,以及那艘命名为“tong tong”的新游艇,他说到最后,自己都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周志恒听完,恍然大悟,随即又不满地抱怨起来:“敢情你们都见过那位唐小姐的庐山真面目,就我没有?之前在马会那晚,我只远远看到了一个背影。”
唐嘉朗一听来了兴趣,身体往前倾了倾,双眼放光:“还有马会的事?快说说看,我怎么不知道?”
周志恒正要开口,倪劭廷淡淡扫了他们一眼:“你们今晚是来参加慈善舞会的,还是来聊我八卦的?”
他气场全开,其他三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挤眉弄眼地笑了起来,倒也识趣地闭嘴了。
唐嘉朗端起酒杯假装喝酒,陈卓贤低头整理袖扣,周志恒则干咳了一声,机灵地换了个话题,转头问陈卓贤:“对了,不是说你们家在南非的矿来了批新货吗?有没有什么好的钻石裸石?我婚戒还没定下来,我阿妈一直念叨,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了。”
陈卓贤挑眉揶揄道:“你之前不是对联姻这不满那不满吗?这么快就上心了?挑个戒指都这么积极?”
唐嘉朗在一旁悠悠地插嘴:“你们孤陋寡闻了吧?‘周家准新抱帮未来家姑撑腰’都上了八卦周刊了,准女婿不得赶紧表现一下?”
“原来是这样。”陈卓贤眼珠转了转,慢悠悠地说,“有是有,不过火彩最好最大的那颗,terrance早就挑走了,还是心形的,要不你问下他。”
周志恒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倪劭廷:“你要来干嘛?送伯母还是乐仪?”他想了想,“兄弟着急用,你要是还没定用途,不如割爱?”
倪劭廷转了转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酒膜,他垂下眼说:“我送人了。”
“心形的……”唐嘉朗的脑子转得最快,反应过来后瞪大眼睛问,“你送阿wing了?”
倪劭廷没有否认,轻轻地“嗯”了一声。
唐嘉朗倒吸一口气,和陈卓贤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卓贤比了个大拇指,语气里带着五分佩服五分调侃:“又是游艇命名,又是送钻石,怎么还没追上?”那颗钻石可不便宜。
这句话精准地戳到了倪劭廷的软肋。
不过他想起那天在游艇上那个未竟的吻,眉眼不自觉柔和了几分,也不在意兄弟们的揶揄,淡定地说:“迟早的事,她只是需要时间。”
周志恒叹为观止,连连摇头:“他这样子,以后该不会是个老婆奴吧?这样我更想见见那位唐小姐了……”
老婆,这个称呼落在倪劭廷耳中,竟觉得颇为顺耳,他没有反驳,甚至还笑了。
陈卓贤见状,心里有了主意,他主动提议道:“不如我攒个局吧?正好我在石澳的度假屋刚收拾好,这个周末你们过来,你约上唐小姐,志恒带谈小姐,大家一起玩玩认识一下,也热闹。”
既然兄弟在追爱,他可不得加点助力?
倪劭廷想了想,觉得是个好提议。他也有几天没见唐咏心了,正好趁这个机会见一见,便点了点头:“我问问她,应该可以。”
唐嘉朗举手赞成:“好啊,我太需要度假了。”
他觉得自己还是更适合咸鱼人设,这个新鲜词又是跟唐咏心学的,他觉得用来形容自己再贴切不过了。
不过他掰着指头一算,忽然发现了问题,“哎,不对啊,到时候你们都成双成对的,就我一个孤家寡人?你们也太损了吧?”
陈卓贤毫不留情地笑话他:“你是时候交个女朋友啦,不要成日做裙脚仔,黏着你阿妈。”
“你说谁裙脚仔?”唐嘉朗作势要去掐他,陈卓贤笑着躲开。
最后还是倪劭廷发了话:“行了,我问问乐仪有没有空,到时候来凑个数。”
他们几个就倪劭廷有妹妹,所以都对乐仪跟亲妹似的。
唐嘉朗立刻收了声,满意地坐直了身子:“哼,这还差不多。”
周末的行程就这样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