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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将计就计,我早给你备了死局!

福特车转进深水埗时,消防车堵住了街口。

高压水柱越过唐楼檐角,砸在三号库烧穿的屋顶上。

烟味呛进车里,颜雄降下车窗,证件递出去。

警戒线旁的军装看了一眼,侧身让开。

副驾便衣扭过身。

“探长,王建军换完厂里的口令了,陈启明和样管资料都转到二号点。”

“仓库呢?”

“仓务主管和守门人分开扣着,值夜的找到一个,另一个没消息。”

林跃推开车门下车。

“不许他们碰电话,两拨人别见面,失踪那个先查家里。”

赵大山从货车后跑来,西装左肩烧出几个破洞,眉毛缺了半边,脸上的黑灰被汗水冲出几道沟。

“跃哥,金子保住了大半,人伤了四个,都送去了诊所。”

“先说伤势。”

“两个烧了手臂,一个后背脱了皮,还有一个吸进浓烟,医生说都能救。”

赵大山抹掉流到嘴边的汗,骂了一声。

“那几个混账还说没事,皮都卷了,还想往仓里冲。”

“把名字给晓娥,每家先送五千,医药费四海出。”

娄晓娥接过名单。

“苏格兰的旧金呢?重号金砖?”

“重卡上的都在,五箱旧金被人调出了仓,大头成也让人带走了。”

林跃没再往火场走,转向赵大山。

“谁下的调车令,把原话说清楚。”

“银行内线,来人报了两句验身话,侯王道急用,月缺东南。”

娄晓娥打断他。

“第二句上个月才换的,就三个人知道,我父亲、阿忠、还有总机房。”

“大头成回拨过没有?”

“回拨了,接线员说命令无误,他才带人装车,车刚出南门,仓库里面便起了火。”

赵大山指向还在喷水的屋顶。

“水压下去还会返火,地上留着没烧净的黄蜡块,消防队长判断有人用了白磷。”

颜雄问。

“劫车的人怎么动的手?”

“两辆无牌吉普堵住巷口,八个人拿着枪,大头成的人来不及散开。”

“他们连车一起开走了?”

“没有,四箱金子扔在原地,他们只拿第八号箱,人也押上了吉普。”

林跃走进巷子。

四只木箱丢在货车旁,封条没动,第八号箱的封签残片卡在车辙里。

他蹲下去捡起残片,拇指压上封签背面的暗红印泥。

蓝色光幕铺开。

【物品扫描完成】

【名称:华商银行特制封签残片】

【材质:棉麻混纺纸,特制防伪油墨】

【形成时间:四小时前】

【异常信息:背面残留娄氏代持暗记】

【装载记录:十九年旧账簿一套,苏格兰红册誊录件半册,未装黄金】

林跃指尖捻着残片,对折,塞进内袋。

“红册原件?”

娄晓娥答。

“银行总库,父亲从来没有拆过红册,第八号箱里只能是誊录件。”

“娄氏代持的暗记出现在哪份清单上?”

“侯王道十七号存着一份假装箱单,上面把红册写成第八号箱夹层,外面没人见过。”

颜雄看向巷口。

“来人知道假清单,又能用银行内线发调车令,侯王道和总机房都漏了。”

“还有仓库口令,三条线分开查,碰过两条线的人先扣起来。”

颜雄腰间的电台传出呼叫,值班员急着说。

“银行报告,阿忠刚到地下室,肩腹两处受伤,人还清醒,只肯跟娄小姐说话。”

娄晓娥接过通话器。

“阿忠,我父亲在哪里?”

电台里夹着杂音,阿忠喘了几次才挤出话来。

“小姐,老爷让我报,鱼吞钩,人没进网。”

“他现在跟谁在一起?”

“不知道,我们从后门分开,他把我推上车,自己往皇后大道方向走了。”

娄晓娥握着通话器追问。

“沙田旧石场又是怎么回事?”

“劫车的人打过电话,日出前,沙田旧石场,他们要拿大头成换红册。”

电台重新落入杂音,银行值班员很快接手,阿忠已经被医生抬进治疗室。

林跃开口。

“现在只能确认娄先生从侯王道撤离过,之后去了哪里,继续查。”

颜雄问。

“我让新界北的便衣先封住石场外围?”

“警车一出现,大头成活不到交换的时候。”

林跃指向颜雄身后的两名便衣。

“你分两路,一路查仓库口令,另一路去侯王道。”

“银行接线员呢?”

“单独带走,查他今晚接过哪些线,格兰特和三一七号保险箱那边继续留档。”

街角的公共电话亭响起铃声,几名四海安保正要靠近,林跃抬手拦住了他们。

“别围电话亭,查所有能看见火场的窗口,交换台记下线路,先不要截断。”

颜雄朝便衣打出手势,两个人贴着墙根分开,另外一人跑向消防车旁的警用电话。

林跃走进电话亭,拿起听筒。

“说。”

“林跃,你比我想的慢,我以为三号库起火,你会先去侯王道。”

“你能看见消防车,也能看见我,守着窗看了多久?”

“少绕圈子,大头成在我手里,第八号箱也在我这里。”

林跃隔着玻璃扫过对面的楼顶,颜雄正带人进入两栋唐楼,电话交换台还没有回讯。

来电者继续开口。

“半册红账和十九年旧账,够买大头成一条命,把剩下的红册带来。”

“你先翻到第三页,把汇丰后面的代号念给我听。”

听筒里只剩电流声,远处传来一次铁链撞击,几秒后,同样的声音再次出现。

林跃开口。

“不用找了,原册从未拆分,你拿到的是誊录件,里面有三处假数。”

“你拿假东西换自己兄弟?”

“谁替你查那三处数字,谁就会走进我留的三条账路。”

对面沉默片刻。

“格兰特那份名单也是你放的饵?”

“名单上有三十七个人,偏偏没有你。”

“那份名单是假的。”

林跃看着电话亭玻璃上的火光。

“我没有提过真假,你倒先认了。”

听筒里传来桌椅挪动声,来电者换了位置,声音比刚才更近。

“听清楚,日出之前,一个人到沙田旧石场,把原册带来。”

“先让我听大头成说话。”

对面响起脚步声,接着传来大头成发干的嗓音。

“跃哥,我还撑得住,西坡不能走。”

一声撞击打断了大头成,来电者重新拿起听筒。

“石场外两里只要出现警车,你就替他收尸。”

“人少一根手指,你拿不到原册上的一个字。”

“你没有资格讲条件。”

“日出前,我到。”

线路断开,听筒里只剩忙音,林跃放回电话,走出电话亭。

颜雄迎上来。

“交换台只能查到来线经过两次转接,末端还在追,附近窗口暂时没有人离开。”

“电话背景有三次铁链声,间隔一样,旧石场的碎石设备早停了。”

“那电话不在石场。”

颜雄接话。

“码头和货场都有卷扬机,我让人沿着线路查。”

“查到先盯,别动人,仓库口令和侯王道那两条线更要紧。”

赵大山走近。

“陈启明那套测向机要不要送来?”

“陈启明留在安全点,让王建军把设备送到大埔道六码半,再带两名电讯员。”

林跃接过纸笔画出旧石场方位。

“两个人守在两里外,只收讯,不发报,绑匪开短波就记方位。”

“枪怎么备?”

“拿两支司登,每支装满两个弹匣,放进第九号箱夹层。”

颜雄盯着纸上的石场入口。

“你刚答应一个人过去。”

“石场里只有我。”

林跃抬头。

“两里外别让警车和四海的车出现。”

娄晓娥合上名单。

“原册出不了银行,你拿什么换人?”

“第九号箱,装三本新账,奥康纳那三笔黑钱,第一笔收款人写罗耀明。”

“奥康纳看到假账,一定会先找罗耀明灭口。”

“罗耀明收到暗杀令已经十五天,他活着就是证人,奥康纳派谁过去,颜雄便跟谁过去。”

颜雄收起石场方位图。

“我先查侯王道,再派人守住罗耀明可能露面的地方。”

“不要用警署的人,盯电话的两批人也不能见面。”

娄晓娥把公文包递给银行护卫,扭头看林跃。

“我回银行守交割,九点到葵涌,时间和程序都不改。”

“正本锁进总库,港灯股份和租约按约办,别给怡和留口子。”

“伤员家里的钱我今晚送,大头成那边交你了。”

“日出前,我把他带回来。”

二十分钟后,第九号箱送到街口,两支司登压在夹层下面,三本重新誊写的账簿封在箱内。

林跃独自开车驶出深水埗,颜雄和赵大山带人分头离开,没有一辆四海车辆跟在后面。

福特车越过界限街时,离日出还剩两小时四十七分。

后座木箱随着车身晃动,箱内第一张付款凭证的收款栏里,写着罗耀明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