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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当场抓贼,手给我留下!

“这笔钱,我签下临时牌位前一个小时,就已经让人转走了。”

娄晓娥把转账申请放回桌面,最后一栏仍被指尖压着,那枚旧印,她没再看。

银行文员咽了口唾沫。

“钱已经进了七号仓信托账户,申请是澳门船务行递的,收款公司……叫永安货柜保管。”

“货呢?”

“没有货。”

“账上有多少?”

“六吨黄金对应的全额款项。”

流水递到林跃手里,余额那一栏才看了一眼,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余额为零。

凌晨一点十八分转入,一点十九分转出,中间只隔了一分钟。

转出经手的不是澳门船务行,是一家注册在九龙的信托公司。

流水上的转出编号被林跃用手指压住,纸面下方,蓝光浮了出来。

【文件扫描完成】

【收款账户:七号仓信托账户】

【账户实际控制公司:永安货柜保管】

【最终转出公司:九龙安泰结算行】

【公司控制关系:澳门船务行持有隐性受益权】

【实际货物状态:无】

【转账凭证签名:娄晓娥旧授权复写页】

【当前受益人:未完成公开登记】

很快,蓝光退了下去。

那几行字,娄晓娥盯着看了片刻,才拿起银行电话。

“七号仓信托账户,改成三方冻结。”

银行文员一愣。

“现在撤销转账还来及,清算处那边,可以先做冲正。”

“我叫你冲正了吗?”

“可账户里没有货,钱也转走了,再这么办下去,损失只会更大。”

“损失已经有了。”

流水被娄晓娥推了回去,她说话的声音始终没高起来。

“现在撤销,他们回头就能说是转错了,继续冻结,后面的收款、转出和授权记录,才能一条不少的留下。”

银行律师听到这里,一下明白过来。

“您是要等他们回来认领?”

“拿假签名转走六吨黄金,他们图的不光是钱,还想叫银行认债,认下这笔交割,受益人只要敢来拿凭证,这笔账,我们就能往下查。”

话说到这里,她转头看向林跃。

“你说呢?”

“继续走。”

林跃把流水折回原位,左肩伤口又渗了血,衣料已经湿了一块。

“三方冻结通知发出去,写明白,没有实物,不代表转账无效,只能说明收款人还没完成交割。”

银行律师不敢再耽搁,电话当即拿了起来。

旁边,娄晓娥又补了一句。

“所有代理人都通知到,澳门船务行、安泰结算行,还有七号仓的人,一个别漏,谁认这笔钱,就在三点十二分前到旧渡船上签收。”

林跃看了她一眼。

“要把人全赶到船上?”

“钱在他们手里,可船上那本账,他们还怕。”

“船上有枪。”

“所以银行、海关和警务的人都要在场,看着他们拿。”

椅背上还搭着外套,娄晓娥抓起来便往外走,银行律师忙抱着冻结文件跟上,流水和转账申请留给陈细九收好,旧渡船的舷梯和后舱,雷洛不放心,又叫蓝江查了一遍。

何文生押在门边,听见旧渡船几个字,脸色就变了。

在他面前,林跃停住了脚。

“七号仓信托账户,你知道吧?”

何文生没有应声。

林跃把那张流水递到了他眼前。

“钱进去了,也转走了,三点十二分,你们还要把交割凭证带回澳门,谁来接这张凭证?”

“不是我。”

“我问你是谁。”

头低着,何文生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接凭证的人不报名,只拿一张银行授权条来。”

“授权条谁给的?”

“港岛这边……管调度的人。”

“澳门船务行?”

嘴唇动了几下,何文生还是摇了头。

“不是他们。”

雷洛一把按住他的肩。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只听澳门船务行的吗?”

“命令是澳门船务行送来的,我就知道这些。”

何文生抬起头,嗓子已经哑了。

“可谁拿枪,谁换衣服,谁去接账……这些真不是澳门那边安排的。”

没再逼问,林跃转身朝旧渡船走去。

凌晨三点十二分,海关人员登了船。

船长和两名搬运工被分开押在甲板两侧,查验桌上,船票、舱单和船员名单都已摆好,六只棺木也抬了上来,只等逐件查验。

船票编号,陈细九先核了一遍。

“六张船票,六只棺木,都对上了,可澳门收货人没签名,实际交割货物的人也没留名字。”

舱单到了银行律师手里,他看着看着,脸色便不太好看。

“这里头填的,可是慈善药材。”

“药材呢?”

后舱那边,船长抬手指了一下。

后舱哪有药材,只有一排锁死的邮务柜,铜锁上没贴海关封条,柜上的邮务编号,却和三十六艘问题船中的一艘对上了。

蓝江当即叫人抬柜子,直接搬上甲板。

船长一下急了,赶紧上前拦住。

“这是邮务柜,港口邮务处的东西,你们说拆就拆啊?”

三方查验文件被娄晓娥拿出来,往他胸口一压。

“那就叫邮务处的人来。”

海面上,船长又看了一眼,脚下却没挪。

林跃走到邮务柜旁,手掌贴住柜门,铜锁内侧,淡蓝色字符一点点浮了出来。

【物品扫描完成】

【邮务柜登记编号:七号仓转运柜】

【登记用途:文件转送】

【最近开启时间:三日前凌晨一点二十一分】

【最近接触人员:委员会秘书处记录员】

【柜内物品:纸张一份】

【物品状态:受潮,尚未完全损毁】

收回手,林跃看向船长。

“开柜。”

站在原处,船长没动。

雷洛抬手一示意,警员便把船长按到舷梯旁,工具早在蓝江手里备好了,几下动静过后,铜锁断开了。

柜门打开,里头没有信件,也没有药材,底下只压着一层泡软的黑色油纸。

手套戴好后,陈细九才敢去碰油纸,里面的东西一碰就怕散,他只能一点点展开,终于露出一页账。

账上只剩三列数字,左边是船籍编号,中间是黄金批次,右边是接收资格编号,姓名、金额和位置都让水泡没了,只留几处墨线,还能勉强认出来。

三十六枚筹码,陈细九全取了出来,照着账上的船籍编号,一枚一枚往下核对。

第一列,全都对上了。

银行律师手里就有冻结黄金的批次表,他赶紧拿出来,对着第二列往下查。

一样,全都对上了。

只有最后一列,总共七组数字,前三组还能在警务名册里查到,剩下四组,却全是九龙内部调度编号。

林跃的手指压住账页边角,蓝光再度浮了起来。

【账页扫描完成】

【纸张来源:警务旧总册拆页】

【账页形成时间:三个月前】

【最后拼接位置:七号仓】

【第三列含义:警务内部临时调度资格】

【最近书写人:委员会秘书处记录员】

【实际交接对象:港岛警务临时调度处】

蓝光退了下去。

陈细九那边,娄晓娥转头看了过去。

“第三列,一个个查清楚。”

警务名册摊在面前,陈细九从第一组核起,对完一遍,又接着找第二组。

“第一组,九龙水路临时封锁。”

翻过纸页,他用指腹压住纸边。

“第二组,旧渡船夜间放行。”

到了第三组数字,他的手忽然停住了。

“这权限……普通调度员可拿不到。”

雷洛侧过脸来。

“谁?”

陈细九没答话,手里仍在往后翻。

后舱那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两名搬运工被人撞开,一个穿银行制服的男人直冲查验桌过来,手里没拿文件,攥着的却是一把短枪,枪口正对账页。

蓝江一脚踢中他的膝盖,人重重摔在甲板上,短枪脱了手,一路滑了出去。

另一名搬运工,也已经扑到玻璃板前。

舷梯口早让吴锡豪的人堵住了,一柄铁钩横过来,抵住那人胸前,硬把人拦了回去。

“按住。”

吴锡豪只说了三个字。

两人被码头工人分开压在甲板上,其中一个还不老实,挣着身子要起来。

“我是银行接收人!你们敢动我?银行那边,你们交代的了吗?”

娄晓娥走到他跟前。

“银行接收人?名字先报上来。”

男人的嘴一下闭紧了。

“哪家机构的?”

还是不肯回答。

娄晓娥把核验表推到他眼前。

“接收地址,授权编号,再按个右手指印,少一样,你就是持枪抢证物。”

男人猛的抬起头。

“把账页给我!钱都进七号仓账户了,这流程,银行已经认了!”

“账户已经三方冻结。”

“你凭什么冻结?”

“就凭这份文件。”

娄晓娥把冻结通知压到他手下。

“真是银行接收人,就签收通知,授权拿不出来,那就把手从账页旁边拿开。”

死死盯着她,男人忽然又伸手去抓账页。

手腕刚伸出去,便让林跃扣住,往下一压。

“指印先留下。”

男人疼的闷哼了一声。

林跃没再加力,只按着他的手,五根手指都贴在核验表上。

“陈细九,印泥拿来。”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公开签收。”

玻璃板照娄晓娥的吩咐,移到了甲板中央,底下压着账页,冻结通知和三方查验文件就放在旁边。

“代理人、经手人,还有谁说自己有资格拿这页账的,都过来,姓名、机构、指印,先给我留下。”

澳门船务行的代理人站在船头,脸色早变了。

“这页账,我们不认。”

“可以。”

一张声明,被娄晓娥推到了他面前。

“那就签这个,只见证,不认债。”

保险行的人看了一眼,马上往后退。

“我们不签。”

“那就记上,拒签。”

四周的枪口还举着,慈善会代表前后看了一圈,到底把钢笔接了过去。

声明上,只有一行字。

本人确认见证账页封存,不承认账页所载债务,不承担未核验交易责任。

名字写完,指印也按了上去。

澳门船务行的代理人咬着牙,也拿过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核验表前,那名银行接收人的手还被林跃按着,指印落到纸上,他脸上已经没了血色。

娄晓娥朝他身上扫了一眼。

“制服、工作证,还有接收条,全封好。”

他胸前的银行牌,陈细九伸手取了下来。

周启年,牌上写着这个名字。

林跃抬起眼来。

“周启年?委员会秘书处那个记录员?”

男人不吭声。

何文生被押到玻璃板旁,周启年的脸刚看清,他便猛的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他。”

雷洛一把扯住了他的衣领。

“你认的他?”

“他不是接收人,他……他就是负责领条的。”

何文生喘了两口气,目光又转到了账页上。

“执行林跃,只是第一步。”

“说清楚。”

“他们要娄小姐杀你,就当着所有人的面。”

“然后呢?”

何文生嘴唇抖了一下。

“她真动了手,白纸扇的执行栏就算成了,公开持牌人是她,命令上的执行人也是她,到时候,那些债就全能记在她名下。”

玻璃板上,娄晓娥的手指压在那里,一动没动。

缓过一口气,何文生才接着往下说。

“澳门船务行只管送命令,真叫他们做事的,不是澳门的人。”

林跃看着他。

“是谁?”

一旁摊着警务名册,何文生的目光慢慢挪了过去。

“港岛探长……临时调度那边。”

甲板上一下静了。

第三列编号对应的记录,陈细九这时已经翻到。

“九龙内部调度编号,七组三零一。”

低下头,他又往后翻了一页。

“权限归警务委员会临时外勤处,最近一次,是港岛警务探长签发的。”

雷洛的手刚伸向名册,码头那边,警务广播突然响了。

“警务委员会通告。”

扩音器里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到了旧渡船上。

“即刻起,九龙所有争议船籍、白纸扇相关证物及六吨黄金案,由吕乐探长临时接管。”

朝码头看过去,雷洛的脸色沉了下来。

“查命令从哪来的。”

蓝江已经打出手势,叫码头的人去核实。

广播还在往下念。

“各单位不得阻拦,不得延误,不得私自拆封证物,违令者,以妨碍紧急接管处理。”

雷洛拿过了扩音器。

“这里是联合查验现场,委员会原始底稿没见到,送达记录也没有,这道命令不能直接生效,签发人和接收范围,先给我复核清楚!”

对面没人答话。

紧接着,第二遍通告又响了起来。

“吕乐探长已在码头,立即执行接管。”

账页被娄晓娥封进玻璃夹板,封口做好,她的手仍压在上面,没往外递。

“第三列刚查到九龙内部,他们就到了,连复核都不肯等。”

朝码头那边,林跃抬眼望了过去。

“新主来了。”

舷梯放了下来,搭在旧渡船边。

先上来的是两名白衬衫警员,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白衬衫,深色西裤,胸前挂着探长证,两只手都空着,没拿枪。

踏上甲板,他没先看雷洛,也没理会那两名被按住的枪手,娄晓娥那边,他看了一眼,目光才转到林跃身上。

甲板上,警员们同时抬起了枪口。

舷梯尽头,男人停住脚,伸出一只手。

“我不是来抓你们的。”

他看着林跃,声音很平。

“你们不肯交的账,我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