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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一张破纸,当场钓出内鬼!

“林跃的临时探长证件,即刻撤销。”

公告传到雨棚下,雨声在那几个字后低了下来。

来人捧着文件站在封锁线外,身后跟着四名警员。

雷洛抬枪指向他。

“谁签的?”

“委员会总印,特别处送达。”

“我问签发人。”

“公告上写着。”

送公告的警员把纸往前一递,声音硬了几分。

“林跃先生,从现在开始,你不得调阅警务档案,不得接触联合证物,也不得以探长身份发号施令,现场所有证物,由吕乐探长统一保管。”

雨棚里一时没人说话。

颜同靠在一旁的车门边,嘴角带着一点笑。

吕乐站在账桌旁,目光从公告移到林跃脸上。

“林先生,把证件交出来吧。”

林跃没有看他,先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证件封袋。

封袋边角被雨水打湿,里面那张临时探长证已经用了好些天。

雷洛往前走了一步。

“林哥,他们这是趁火打劫。”

“说得对。”

林跃抬手摸了摸封袋边缘。

“所以才要让他们抢干净。”

雷洛怔了一下。

林跃解开胸前扣带,把临时探长证连同封袋一起取下,转手递给陈细九。

“重新封。”

陈细九接过证件,没有马上动手。

“林先生,交给谁?”

“公开监管箱,银行一份,海关一份,警务一份。”

送公告的警员皱起眉。

“这是警务证件,不属于银行监管范围。”

“刚才公告说了,证件撤销。”

林跃看向他,语气很温和。

“既然已经撤销,它就不再是警务权限,只是一件待核验物品,你要拿,先把接收地址和保管人写上。”

“委员会指定吕探长保管。”

“那让吕探长签。”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吕乐身上。

吕乐接过钢笔,走到登记表前。

“证件由我暂时保管。”

“暂时是多久?”

“等委员会复核结束。”

“复核期限?”

吕乐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没有写。”

林跃笑了笑。

“那就不能交给你。”

颜同走了过来。

“林跃,别拿银行的规矩套委员会,证件是警务内部物件,委员会怎么处理,不需要向你解释。”

“我现在没有资格问。”

“知道就好。”

“可你们的公告又说,吕探长负责全部证物。”

林跃指了指桌上的登记表。

“那就请吕探长把保管期限补上,没有期限的暂存,和拿走没有区别。”

颜同脸上的笑淡了。

吕乐重新拿起笔,在保管期限一栏写下委员会复核完成前。

随后,他按下右手指印。

陈细九把证件装进新的封袋,贴上三方封条。

林跃盯着那道封条。

“吕探长,证件交给你了。”

吕乐抬起头。

“你放心,我不会动里面的东西。”

“我不担心你动。”

“那你担心什么?”

“担心有人替你动。”

吕乐没有再接话。

林跃退开半步,给陈细九让出位置。

失去证件后,他胸前只剩下一片空白。

雷洛压低声音。

“林哥,你现在连现场调阅权都没了。”

“我知道。”

“七号仓的账也不能碰。”

“我知道。”

“他们要是把所有证物都带走,你怎么办?”

林跃拿起桌上的茶杯,杯沿已经凉透。

“看他们先带走什么。”

银行律师这时快步走来,手里捏着一份新通知。

“娄小姐,金融处刚发了急令。”

娄晓娥接过文件。

只扫了一眼,她便把纸递给林跃。

“华商银行与白纸扇相关的全部争议资产,暂时转入委员会指定的单方保管账户。”

林跃没有接。

“单方保管人是谁?”

“吕乐探长。”

银行律师说完,声音压得更低。

“另外,您的银行签字权也被冻结了。”

娄晓娥抬起头。

“理由。”

“涉嫌与林跃共同操纵白纸扇,伪造银行授权,转移六吨黄金争议款。”

雨棚外,几名银行职员已经抱着文件箱站在门边。

他们不敢进来,也不敢离开。

娄晓娥朝他们看去。

“谁冻结的?”

“金融处和委员会联合签发。”

“我父亲留下的董事会章程呢?”

银行律师赶紧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册旧章程。

娄晓娥翻到最后几页,指腹压在紧急审计条款上。

“银行签字权冻结,不代表董事会停摆。”

林跃看着她。

“你要怎么做?”

“启动董事会紧急审计。”

银行律师迟疑了一下。

“现在启动,会把华商银行所有内部账目都调出来,委员会可能会以妨碍调查为理由,继续扣押。”

“那就让他们扣。”

娄晓娥合上章程。

“审计通知发给董事会成员、金融处和三家外部会计行,所有争议资产改为三方信托监管,任何一方都不能单独接收。”

颜同听到这里,冷笑了一声。

“娄小姐,你这是拒绝配合。”

娄晓娥没有回头。

“我是在拒绝替没有受益人的账担保。”

“你和林跃一起经营白纸扇,六吨黄金的钱又进了他的办公室,现在说自己只是银行监管人,谁信?”

她放下笔。

“你信不信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谁最后拿走了钱。”

颜同的脸色沉了下去。

林跃拿过那份撤职公告,纸面被雨水浸得发软。

他翻到背面,指腹压住签发印章的位置。

蓝色字符从纸纤维里显现出来。

文件扫描完成。

公告生成时间:三日前凌晨零时三十八分。

公开听证开始时间:三日前凌晨一点四十四分。

公告送达时间:今日凌晨三时二十六分。

原始文件状态:先生成,后补写听证结果。

签发理由:待补。

林跃的指尖停住。

陈细九察觉到他的动作。

“林先生?”

“没事。”

林跃把公告递给娄晓娥。

“他们不是今天决定撤我的证。”

娄晓娥扫过扫描结果。

“结果提前写好了。”

“听证只是把已经写好的东西拿出来。”

雷洛冷声说:

“也就是说,上一场公开听证还没开始,他们就知道最后要撤证。”

“还知道吕乐会接管证物。”

林跃看向吕乐。

吕乐站在雨幕边,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林先生,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

林跃回到账桌旁,从陈细九的证物夹里抽出一张复印件。

那是三十六艘船的债账副本。

右上角有一道细小纸裂,裂口只到第二行船籍编号的位置。

林跃把复印件折好,递给吕乐。

“这张给你。”

吕乐没有接。

“什么东西?”

“白纸扇旧账。”

“你刚才不是说账是后补的?”

“所以才给你看。”

吕乐接过纸,摊在灯下。

“你愿意把证物交给我?”

“你现在负责全部证物。”

“这算交接?”

“算提醒。”

吕乐看着那道纸裂。

“提醒什么?”

“这张复印件有一处裂口,原件在三方监管箱里,复印时裂口已经存在,谁拿它去重新制作账页,纸边都会留下反向压痕。”

颜同走近两步。

“林跃,你拿一张破纸试探谁?”

“我没试探。”

林跃看着吕乐。

“我只是把纸交给了保管人。”

吕乐的目光落在那道裂口上。

“你就不怕这张东西被人拿走?”

“怕。”

“还给我?”

“怕,所以才给你。”

吕乐没有再问。

他将复印件收入文件袋,封口后,亲自按下指印。

娄晓娥从旁边走来,声音压得很冷。

“你又不问我,就把东西递出去了?”

林跃看她。

“我没拿你的名字下注。”

“那你拿什么下注?”

“一张纸。”

“那张纸要是被他们做成假证,最后一样会落到银行头上。”

“落不到你名下。”

“你凭什么保证?”

“裂口在右上角,复印时纸纤维已经翻卷,重新翻印的人不知道原纸受潮的方向,做出来的裂口会反着走。”

娄晓娥盯着他。

“你把这个当诱饵?”

“东西已经送出去了。”

“谁允许你拿银行证物做诱饵?”

“我没有动原件。”

“复印件也是证据。”

“所以我交给了指定保管人。”

娄晓娥抬手指向登记表。

“以后所有诱饵,先经过银行登记。”

林跃没有说话。

“听见没有?”

“听见了。”

“登记编号、接收人、保管地点,三个少一个都不行。”

“好。”

“还要写清楚谁能看,谁不能看。”

“好。”

她盯了他几秒,才把手收回去。

“这次我不替你收尾。”

“你不用收。”

“你最好记住。”

话音刚落,码头外响起汽车喇叭。

一辆警车冲进雨幕,车门打开,两名警员抱着文件箱跑来。

为首的人站在封锁线外,朝吕乐敬礼。

“吕探长,新逮捕令。”

吕乐没有伸手。

“逮捕谁?”

警员看了娄晓娥一眼。

“娄晓娥,涉嫌谋杀澳门渡船押送员何文生,伪造银行授权,协助林跃转移争议资产。”

雷洛当即挡到娄晓娥面前。

“何文生不是已经被警务扣押了吗?”

“押送途中死亡。”

“什么时候?”

“凌晨四时零七分。”

林跃看向墙上的钟。

现在是凌晨四时三十二分。

“尸体在哪儿?”

“澳门方面已经接管。”

“谁验的尸?”

“特别处法医。”

“名字。”

那名警员翻了翻文件。

“附件里有。”

林跃伸手。

“给我看。”

警员没有递,反倒把逮捕令交给吕乐。

吕乐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指控内容。

娄晓娥看着他。

“吕探长,你准备现在抓我?”

吕乐没有回答。

林跃侧过身,按住逮捕令附件。

蓝色字符浮现出来。

文件扫描完成。

逮捕令生成时间:今日凌晨四时十四分。

何文生死亡记录生成时间:今日凌晨三时五十八分。

法医签字时间:今日凌晨四时二十二分。

附件来源:警务委员会特别处。

林跃的目光落到账页复印件上。

那张带着细小纸裂的复印件,正夹在逮捕令最后一页。

裂口朝向变了。

原本向左翻卷的纸纤维,被人重新压成了向右。

他抬头看向吕乐。

娄晓娥也看见了那道裂口。

她盯着纸裂,抬眼看向吕乐。

“能拿到这张假账的人,就在你们警务线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