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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府设宴极尽喧闹,红绸垂落,笙歌不歇。
他甫一现身,反敛锋芒,举止谦和。
与连浩龙、Soso姐寒暄毕,便被引至主位落座。
同席者皆为忠信义核心人物,四叔赫然在列。
彼此素识,无人诧异他居此席位。
他仅略颔首致意, thereafter静默如松,少言寡语。
排场张扬,只为震慑宵小;入席沉静,则显大家风范。
可他携玛丽琳现身,连浩龙的正室Soso姐便对小妾cici多了几分和颜悦色。
这场满月之宴,终究复刻了《夺帅》旧日轨迹。
门外人潮汹涌,两股势力隔街僵持,空气绷紧如弦。
危局将爆之际,反黑组高级督察廖志宗驱车而至,三言两语稳住阵脚。
杨耀辉仅略尝几箸点心,便携玛丽琳悄然离席。
临行前,他指尖轻叩杯沿,朝她颔首示意:“请cici代为转告连浩龙——”
“我欲择日与他细论要事。”
翌日正午,电话铃响。
连浩龙应允赴约。
申时初刻,有骨气酒楼雅间内,茶烟袅袅。
连浩龙携骆天虹推门而入,杨耀辉独坐窗畔,青瓷盏中碧叶浮沉。
三人落座,素手分茶,杯底微响。
连浩龙执壶斟满,目光灼灼:“杨先生此邀,所为何来?”
“莫非想引我们忠信义上下,共赴股市淘金?”
杨耀辉垂眸啜饮,喉间逸出低笑:“昨日满月宴,当真盛况空前。”
“四海宾朋踏破门槛,足见连兄江湖分量。”
“可那喧闹之中,我心头浮现的,却是《红楼梦》里宁荣二府。”
“朱门酒肉,笙歌未歇;暗流已噬梁柱,大厦将倾。”
连浩龙指节骤然攥紧茶托,面色阴沉如铁。
骆天虹霍然起身,额角青筋暴起:“杨耀辉!你咒我忠信义断根绝脉?”
他右拳骨节噼啪作响,袖口裂帛声隐隐可闻。
杨耀辉抬眼扫去,唇角微扬:“骆兄若出手,怕是连我衣角都沾不着。”
“你二人联手,亦不过在我掌风余波里踉跄三步。”
连浩龙忽伸臂横拦,掌心按在骆天虹肩头,力道沉稳如山。
“稍安勿躁。”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凿进桌面,“杨先生既敢直言,必有所据。”
“还请明示——此番警讯,是虚言恫吓,抑或确有蛛丝?”
他经手的营生,向来刀尖舔血,步步惊心。
杨耀辉唇角微扬,指尖轻叩青瓷杯沿:“连兄,若我道破诸位命途轨迹,可愿信我一回?”
连浩龙垂眸不语,骆天虹斜睨一眼,喉结滚动冷笑。
茶雾氤氲里,杨耀辉朗声大笑:“信与不信,此刻无妨。
待你们细细查过我的过往,兴许便知——我比那些摇签问卜的术士更通天机。”
他从袖中取出素白信封,纸角压在檀木案上:“头桩事:警队内线美珍,已入督察视线。”
二人瞳孔骤缩,指节绷紧。
“第二桩:阿污枕边人翠丝,正与阿清暗度陈仓。”
杨耀辉将信封推至桌心,“照片在此。
暂勿声张,待下趟运货途中再点破。”
窗外梧桐影晃,他起身整衣:“卸货必生波澜,然二位性命无虞。
若连兄盼幼子承欢膝下,骆兄愿忠信义基业永固——”
袍袖拂过椅背,人已行至门边:“便请登门。
条件唯有一条:连兄劝得骆兄归心,我保你余生安稳。”
港岛风起云涌之际,天道盟初立根基,全兴社与忠信义双擎并峙。
昔年夺帅之局,连浩龙能屈身降敌以全社团。
此番因果轮转,他定会权衡利害,亲手将骆天虹引至杨耀辉座前。
毕竟年岁已高才得此子,性情向来果决洒脱。
连浩龙与骆天虹对视良久,屋内只剩沉寂无声。
社团里出了内鬼,警方极可能早已布下暗线。
他们向来笃信保密手段滴水不漏,生意稳如磐石。
可杨耀辉几句话,竟让这铁铸般的信心悄然裂开缝隙。
骆天虹捏着翠丝 ** 的影像,指节泛白,声音压得极低:“老大,阿污老婆的事……真要瞒着他?”
他眼里容不得半点背信,连浩龙若跪地求饶,在他看来也是对帮规的践踏。
“先按杨耀辉说的办。”
连浩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等时机到了再开口。”
算命先生断运之术,他不信其玄,却不敢全然嗤之以鼻。
宁可信其存,不可轻忽其无——谨慎些,总归无错。
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奔驰S600驶离有骨气酒楼。
车队正朝杨耀辉所居小区疾驰而去。
忽见街心围作一团,数人正狠踹一名出租车司机,车身凹陷变形,玻璃碎裂四溅。
他曾于泥泞中摸爬滚打,最见不得这般群起而攻之。
那司机嘴角淌血,呼吸渐弱,命悬一线。
“细鬼,靠边停!”
杨耀辉抬手叩窗。
“明白,老板稍候!”
司机迅速打灯减速。
他探身出窗,烟雾未散便朗声喝道:“收手吧,真要把人往死里整?”
原以为威势所至,众人自当退散。
岂料拳脚愈发凶狠,连踢带踹毫不留情。
他心头火起,推门跃下,皮鞋踏地声清脆利落。
保镖们即刻散开,左右护持而行。
围殴者这才住手,齐刷刷扭头盯来。
“哪家堂口的?口气倒不小。”
他指尖夹烟,火光微跳,语调平缓如常。
中年汉子拨开人群,稳步向前,站定在最前头。
“哟,这不是股市里呼风唤雨的杨耀辉先生?”
“登顶神坛便目中无人了?连旁人管教下属也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谭成斜倚车门,指尖轻叩窗沿,嘴角挑起一抹讥诮弧度。
杨耀辉目光扫过对方眉骨那道旧疤,心下澄明——眼前正是《英雄本色》里那个执拗狠戾的谭成。
地上蜷缩的司机,袖口磨得发亮,正是宋子豪无疑。
当年为逼其归队,此人确曾设局施压,步步紧逼。
杨耀辉低笑出声,袖口微扬:“本不愿搅这浑水,只不愿见活人遭毒手。”
话音未落,他抬眸直视:“既然你执意踏火而行,我便替这港岛规矩,正一正歪斜。”
谭成仰头大笑,喉结随笑声滚动:“正规矩?靠这群花拳绣腿?”
旋即朝手下甩手:“撤!”
杨耀辉不再多望一眼,颔首示意,保镖们无声列阵,转身汇入墨色轿车长龙。
引擎低鸣渐远,沥青路上只余几缕尾气盘旋。
“头儿,那杨耀辉倒真会摆谱,放几句空话就夹着尾巴跑了!”
“还带二十号人撑场面,当自己是港府钦差?”
“近来风头太盛,怕是忘了铜锣湾的夜风有多冷。”
众人哄笑中,谭成掸了掸西装领口并不存在的灰:“黄毛小儿,数钱数到手软,便以为能踩着江湖脊梁走路?”
“我混迹油麻地时,他还在旺角巷口撒尿和泥呢。”
“如今满街都是铁家伙,他那些保镖挡得住 ** ,挡得住人心散吗?”
杨耀辉自始至终未曾抬手。
与这类人交手,徒污衣襟。
何况谭成背后牵扯的,是见不得光的印钞黑链——与贩毒无异。
亡命之徒,枪不离身,十有 ** 已上膛。
方才推演画面犹在眼前:AK枪口喷焰,血珠溅上后视镜。
虽最终制伏全场,却折损三人。
何须亲临险境?司徒杰一纸密令,足以碾碎那间隐于荃湾的 ** 工坊。
二人名号,在港岛帮会茶楼谈资里撞出响动。
“杨耀辉?呵,金丝雀扑棱翅膀,当自己是海东青?”
“前日电视上那副嘴脸,今日马路边就摔了个跟头,真是报应来得快。”
听说杨耀辉在谭成面前碰了钉子,众人嘴角都忍不住上扬。
杨耀辉踏进家门,匆匆用完餐,便启动系统推演功能,反复测算前路。
他设定场景:潜入谭成外贸公司,搜寻那处隐秘的**工厂。
推演中,他如疾风掠过走廊,踹开一扇扇紧闭的铁门。
最终,在负二楼幽暗角落,锈蚀的金属卷帘门后露出**工厂真容。
结果刚浮现,他指尖一划拨通司徒杰号码。
“司徒sir,是我,杨耀辉。”
“哎哟,杨先生!您可真是料事如神,连马彩3t头奖都稳稳押中。”
“这次,我给您递个千载难逢的立功契机。”
“哦?快讲讲,什么好机会?”
“谭成**集团那座**工厂,就藏在他外贸公司负二楼。”
“什么?谭成的**工厂?您敢肯定?”
“位置已明示,信与不信,全凭您决断。”
话音未落,听筒里只剩忙音。
司徒杰放下手机,大步穿过警署长廊,直奔总部大楼办公室。
落座即拨内线,召来心腹邱刚敖。
不多时,邱刚敖快步进门,皮鞋叩击地面声清脆利落。
“司徒sir,这么急召我回o记,莫非有要案?”
“阿敖,线索来了——谭成的**工厂,就在他外贸公司负二楼。”
“这消息来源可靠吗?可信度几成?”
邱刚敖瞳孔微缩,呼吸略沉。
港岛各警署早将谭成列为头号疑犯,却始终摸不到**工厂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