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她指尖敲着鳄鱼皮手包,声音清亮:“谁愿让出份额?七折收——比辉哥开的价高出两成。”
这阵子她没只顾踩油门兜风。
财务圈里递过多少杯茶,名片堆满抽屉第三格。
初入股时还要挨个打电话求闺蜜垫资,那滋味刻进骨头里。
此后每顿饭局都暗记人名、职务、资金流向。
“真七折?”
黎娇娇瞳孔骤缩,指甲掐进掌心。
七千万额度转手,四千九百万现金落袋,像捧起滚烫的金砂。
玛丽琳颔首,腕表折射一道冷光:“卡号备好,明早八点前到账。”
她账户余额躺着四千九百万,连零头都不用拆借。
若不够,全兴社那位主事者点头,整盘生意照单全收。
邱云露挽住黎娇娇小臂,声线压得极低:“再议,明日辰时前给你准信。”
袖口滑落半寸,悄悄勾住对方手腕轻轻一拽。
玛丽琳转身走向马自达,后视镜映出她扬起的下颌。
十二金钗账面流水她翻过三遍——凑不齐七千万,是刻在资产负债表里的铁律。
邱云露突然攥紧黎娇娇的手腕,指节泛白:“你倒想得美!辉哥说的是翻一倍半!”
“她给的连预期一半都不到,你这就急着签转让书?”
黎娇娇望着跑车尾灯融进暮色,喉间泛起苦味:“可七千万……我们十个人加起来,也填不满这个窟窿啊。”
哼,她玛丽琳真有那么阔绰?我猜八成也是四处张罗着借来的。
咱们也得赶紧动起来,挨家挨户去周转。
来回差额可是三千多万啊——不是三千多块,是整整三千多万!
这么难得的生财门路,不拼一把怎知行不行?
邱云露指节泛白,呼吸急促,眼底燃着灼灼火光。
十二金钗齐齐颔首:“露露说得对!先托人情,试试水深浅。”
如今这十二位姑娘,确已拧成一股绳。
杨耀辉早把她们送进亚洲电视台艺员训练营,预备打造一支女子团体。
众人之中,邱云露说话最管用,早已成了无形主心骨。
决议既定,十二双纤手便同时伸向各自人脉网。
一时间,港岛多家财务机构陆续收到密报。
杨耀辉身边人持投资配额上门借贷,数目之巨令人咋舌。
各家公司正紧锣密鼓评估放贷风险。
众联社龙头任因久(江湖告急)深夜召来阿愉与师爷伟赴堂口议事。
阿愉与师爷伟刚踏进门,便见任因久烟雾缭绕中沉眉不语。
师爷伟揉着酸胀的太阳穴,嗓音里带着未散的倦意:“老大,这会儿唤我们来,莫非天塌了?”
“少拿那事搪塞,全社团谁不知你早气力不济。”
阿愉嗤笑一声,目光如刀刮过对方脸庞。
他随即转向任因久,语气微沉:“到底何事,让您连觉都顾不上睡?”
任因久缓缓吐出一口青烟:“今早,财务部经理来电,说有自称杨耀辉身边人的女子登门求贷。”
师爷伟脱口而出:“真是他的人?贷就贷!背后站着杨耀辉,还怕收不回本?”
“经理竟为这点小事劳烦您亲自拍板?”
他摇头不解。
任因久苦笑着摁灭烟头:“难就难在——不止一个,是整整十二个女人。”
“每人开口便是七千万,扬言要借满额度。”
阿愉与师爷伟同时倒吸一口冷气:“十二个?加起来……近九亿?”
什么?单人额度七百万?十二位联手?总数竟高达八亿四千万?
她们声称握有杨耀辉的投资配额,稳赚不赔,只问我们敢不敢接、能接多少。
不如干脆拒之门外,若真要出手,就一口吞下全部八亿四千万——老大,您务必亲自面见杨耀辉。
师爷伟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沉静,缓缓道出这番话。
任因久猛然起身,掌心重重拍向檀木案几,袍袖翻飞如鹰振翅。
洪兴社一众头目随杨耀辉入市暴富之事,他早有耳闻。
那次红利,他错失良机。
如今又现千载难逢的机遇,岂容再度旁观?
师爷伟颔首低眉:“既已定策,我即刻联络各方资方,命其备妥现银。”
“您速赴杨府探路,摸清他真实心意!”
“待您归来落定,资金立时放出,抢占先机!”
任因久双拳一攥,喉结滚动:“好!就这么办!”
数家挂靠社团的财务公司掌舵人纷纷授意下属放款。
但每人上限压至一千万,且无押贷息加倍。
因十二金钗志在凑齐八亿四千万,港岛各区财务行当连夜奔走。
电话声此起彼伏,金主们摩拳擦掌,静候稳赚厚利。
翌日清晨,亚洲电视台新闻播报准时响起。
男声铿锵:“本台董事杨耀辉宣布,即日起开放‘共膳席位’公开竞拍。”
女声清亮:“与玄学真人杨耀辉同席用膳,起拍价仅三百万!”
“机不可失,席位有限——亲聆点拨,改运开光,尽在一餐之间。”
“每日上午十时,亚洲电视台小礼堂准时举槌。”
男声含笑追问:“如此说来,叶胜先生此前拜谒杨真人,岂非省下三百万元?”
女声莞尔应道:“彼时规矩未立,真人尚不设限。”
“而今欲近其身,三百万只是门槛。”
男声陡然扬高:“另有一则神断——”
“玄学真人杨耀辉昨夜推演,断定琍孝文今日必遭车厄!”
“灵验与否,且看午时分晓!”
杨耀辉暗中授意亚洲电视台播出了琍孝文将遭遇车祸的消息。
昨夜他与祖儿缠绵之后,脑中忽然浮现旧日观影记忆——那部名为《意外》的影片。
片中几人以缜密推演为刃,将死亡伪装成天衣无缝的偶然。
譬如某刻,一名身段妖娆的女子准时立于街边起舞。
素有好色之名的公交司机目光被攫,方向盘微偏。
目标车辆便在刹那间迎面撞来。
其间尚有诸多伏笔暗线交织呼应。
所有布局环环相扣,却无一环直指施术者之手。
致死之因,永远披着命运无心的外衣。
他由此生出一个念头:若以未来推演佐以精算之力,能否亲手编织一场“自然”
灾厄?
未曾想,念头甫起,识海深处竟真浮现出“精算”
二字。
此技与推演之能相融,仅需毫厘动作,便可撬动因果支点。
当前境界显示为精算+(大师0/)。
进阶梯次分明:入门至初级需十点,初级至中级百点,中级至高级千点,再往上便是大师境。
或许下一重,便是超凡之域。
而琍孝文命中的劫数,始自杨耀辉向巷口垃圾桶投下的一枚细钉。
晨光初照,拾荒老翁俯身翻找,钉尖不慎弹跃入车流。
琍孝文座驾碾过,左前胎应声爆裂。
恰逢运水车驶过,水雾弥漫视野;风起处,广告横幅飘落如帘。
同一瞬,高楼窗框松脱,整块玻璃垂直坠落,精准击碎挡风玻璃。
他未丧命,却血染衣襟,伤势沉重。
亚洲电视台消息甫出,港岛街头巷尾议论骤起。
“一顿饭索价三百万?当富豪的钱是纸糊的?”
“玄学真人?这称号也敢自封?几十年来谁敢如此托大!”
“毛头小子懂什么?‘真人’二字,是 ** 临世般的尊称!”
“董大师浸淫玄门数十载,只肯称半仙,他倒好,直接登坛受箓!”
“他断言琍孝文今日遭劫?可人家出门必有铁甲车队随行啊。”
满城喧哗,多作谈资一笑。
任因久正为赴亚洲电视台面见杨耀辉做准备,与妻子苏花一同整理行装。
更衣间隙,二人皆瞥见早间新闻里那场天价共餐拍卖。
苏花连连摆手,唇角弯起无奈弧度:“夫君,如今想见杨耀辉,竟要先掏三百万——光是见一面,便如买断时辰。”
任因久指尖轻叩桌面,语气淡得像拂过窗棂的风:“登门被拒,便拿三百万换一席对坐。
饭局之上,话才好说。”
“我抬他身价,头一个拍下这顿午膳。”
“他若领情,那些裙下之宾,自会捧着借据,排着队来我账房取银。”
他目光扫过亚洲电视台滚动字幕,心头了然——那则新闻,分明是杨耀辉挥出的反手刀。
为削叶胜颜面,压玄门众口。
他率先举牌竞购共进午餐之权,恰似递去一柄未出鞘的短刃。
人情既落纸面,后续言语便有了分量。
三百万,相较八亿四千万放贷所生利息,不过浮尘一粒。
赌这一局,稳赚不赔。
“成,依你。”
苏花颔首,指尖抚平他袖口微褶,替他系紧领结。
晨光斜切进亚洲电视台顶楼,九时许,杨耀辉步入董事长室。
案头摊开一本《磁信号解码与光盘读取原理》,书页边角微卷。
他欲催动一项造物之能——Vcd机,须从底层机理入手。
若书中无解,便赴港岛中文大学听讲,或登门请教电机系老教授。
叩门声响起,祖儿推门而入,发梢还沾着走廊穿堂风。
“辉哥,众联社掌舵人任因久,携夫人苏花,候在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