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门外,沈惕非脚步停住。

他原本是来见谢衡。

许掌柜已经抓到,有些事情需要提醒谢家尽快处理。

谁知刚走到正堂外,便听到了谢照薇的声音。

他抬眼望去。

少女站在人群中央,手中握着一把长剑。

从前的谢照薇最怕长辈生气。

谢衡稍微沉下脸,她都要偷偷来听松堂问他,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可如今,她竟敢拔剑逼着整个谢家查账。

她当真是变了许多。

谢衡沉默良久,最终重重拍了一下桌案。

“查。”

族中几人齐齐看向他。

“家主!”

“绥绥说得没错。”

谢衡沉声道:“两千石粮能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换掉,就说明谢家内部已经烂了口子。”

“不将这口子找出来,我睡不安稳。”

他看向众人。

“从今日起,谢家闭门三日。”

“所有管事、账房、家仆,没有我的允许,一律不准离府。”

“各房账册全部送来。”

“谁若阻拦,便按照绥绥说的办。”

这一次,再没人反对。

沈惕非站在门外,并未进去。

直到堂中人陆续散去,他才将手中的东西交给佰川。

“把路引送给谢家主,就说在城西捡到的。”

佰川忍不住问:“郎君不进去?”

沈惕非的视线最后落在谢照薇身上。

她正在同谢衡低声商议查账的事。

从始至终,都没有朝门外看一眼。

“不必。”

他转身离开。

“她如今自己能处理。”

只是说出这句话时,不知为何,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从前他最希望的,不就是谢照薇懂事些,不要日日围着他转吗?

如今她终于做到了。

他却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高兴。

……

谢家这一查,足足查了三日。

谢照薇几乎没怎么合眼。

族中各房送来的账册堆满了半间屋子。

她带着几名可信的账房一笔一笔往下核。

果然查出了问题。

永丰仓的副管事近两个月突然替家中添了三十亩田。

负责验粮的账房则在城西买了一座小宅。

除此之外,还有两名守仓的家仆,家中都莫名其妙多了一笔钱。

若不是这次彻查,根本不会有人留意。

谢衡气得摔了茶盏。

“把人全部带过来!”

几人起初还嘴硬。

直到那张出城路引摆在面前,副管事才终于崩溃。

“家主饶命!”

“是许掌柜!”

“都是许掌柜让我们做的!”

谢衡冷声问:“他背后是谁?”

“我们不知道。”

副管事磕头如捣蒜。

“许掌柜只说有人愿意出高价收谢家的新粮,再拿一批陈粮换进去。”

“小的……小的一时鬼迷心窍……”

谢照薇坐在一旁。

“只是换粮?”

副管事连忙点头。

“是!”

“绝无其他!”

谢照薇没有说话。

她不信。

若只是为了赚差价,何必准备官府开的路引?

背后的人一定另有目的。

只是这几个人知道得太少。

至少眼下,谢家内部的隐患已经拔了出来。

许掌柜也没有逃走。

叔父不会再像上一世那样毫无准备。

谢照薇紧绷了三日的神经,终于稍稍松下来。

谢衡让人将几个涉事的管事全部看押起来,又重新换了永丰仓的守卫。

除此之外,各处铺面、庄子都重新核查了一遍。

这一次,谢家几乎将藏在暗处的虫子翻了个干净。

等最后一本账册合上时,已经是傍晚。

邹宛亲自端了一碗羹汤过来。

“这几日都瘦了。”

“快吃些东西。”

谢照薇笑了笑。

“叔母,我没事。”

谢衡坐在一旁,看她的目光却有些复杂。

“绥绥。”

“嗯?”

“这次若不是你……”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谢照薇低头喝了一口羹汤。

“我是谢家的人。”

“这些原本就是我该做的。”

谢衡沉默片刻。

“以前总觉得你还是个孩子。”

“如今看来,是叔父小瞧你了。”

谢照薇指尖微顿。

她哪里是什么忽然长大,不过是死过一次。

知道有些事情若不自己抓住,别人救不了她。

前世谢家出事时,她第一反应就是去找沈惕非。

她跪在他的书房外,从天黑跪到深夜。

双膝麻木得失去知觉,可他没有见她。

后来她又去求了许多人。

低声下气。

几乎将能舍弃的尊严全部舍了。

这一世,她不想再跪着求人。

她可以自己查账。

自己找人。

自己握住谢家的命。

想到这里,谢照薇忽然笑了一下。

是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真正觉得松快。

“叔父。”

“怎么了?”

“我想出去走走。”

谢衡看她一脸倦色,也没拦。

“去吧。”

“早些回来。”

谢照薇带着素心出了正院。

三日未曾好好休息,她原本只是想回自己院中。

走过长廊时,却看见一道人影从前方过来。

谢照薇脚步微顿。

沈惕非显然也是刚回来。

身上还穿着外出的衣裳。

两人在廊下遇见,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谢照薇先侧开身。

“兄长。”

依旧是客气而疏离的称呼。

说完便准备从他身边过去。

沈惕非却开口。

“许掌柜已经抓到了。”

谢照薇停下,转头看他。

“是兄长抓的?”

“顺手。”

“多谢。”

她以前,从不跟他道谢的。

沈惕非看着她。

“你就只有这两个字?”

谢照薇一怔。

“不然呢?”

沈惕非也不知道自己想听什么。

或许是像从前一样,她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说一句兄长最好了。

又或者至少问问,他为何会去抓许掌柜。

可她什么都没问。

沈惕非心中莫名生出一股烦躁。

“你倒是胆子大,敢在正堂拔剑。”

谢照薇听不出他是在夸还是在讽刺。

索性淡声道:“逼急了罢了。”

沈惕非眸色微沉。

“这几日的账,也是你查的?”

“是。”

听到这个回答,沈惕非很想问她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可那句话在嘴边绕了一圈,最终也没说出来。

沈惕非看着她有些疲惫的眉眼,想起佰川查到的事情。

原本今日回来,就是想告诉谢照薇。

那件事,他大约误会她了。

沈惕非沉默片刻。

“听松堂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