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马康已经抵达魔都。
入住凯撒酒店后,随行人员开始忙着整理行李和安排接下来的行程。
秘书拿着文件走到他面前,低声汇报:“先生,酒店已经为您准备好顶层套房,保镖也安排在相邻房间。“
”接下来几天,您可以按照原定计划,走访魔都几家企业。”
马康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即接过文件:“我出去走走。”
秘书一怔:“现在吗?”
“嗯。”
“不休息一会儿?那……需要安排车吗?”
“不用。”
马康摆了摆手:“我就在附近散步,不需要那么多人跟着。”
秘书有些迟疑。
马康虽然年过六十,却始终保持着规律的生活习惯。
只是他身份特殊,身家更是高达两千亿美元,平日外出至少有保镖随行。
可马康不喜欢被人围着。
他这次来到大夏,表面上是为了考察慈善基金会合作方,实际上同样想亲自看看魔都这座城市。
更重要的是,他想接触一些普通人。
三百亿慈善基金不是用来装点门面的。
这笔钱若是交给一个只会追逐利益的企业家,最终落到贫困家庭手里的资金,恐怕连一半都没有。
马康这些年帮助过许多贫困地区。
他亲自走过偏远山区,也见过因为一场大病便倾家荡产的家庭,更见过许多孩子因为缺少学费,被迫早早离开学校。
正因为见过那些困苦,他才不愿意把慈善当成企业宣传。
“您至少带一名保镖。”
秘书想着孙家赶人事件,仍然不放心。
马康看了他一眼:“我只是去外滩走走,又不是去什么危险地方。”
“可您的身份……”
“我的身份不能代表所有人。”
马康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深色外套,语气平静:“如果一个老人独自走在街上,都需要一群人保护,那普通人遇到危险的时候,又能靠谁?”
秘书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劝。
马康离开凯撒酒店,独自沿着街道朝外滩方向走去。
魔都夜晚依旧繁华。
街道两旁灯光明亮,车辆一辆接着一辆驶过,路边行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马康没有乘车,走得并不快。
他看着街边小店里的灯光,也看着那些刚刚下班、匆匆赶路的普通人,脸上没有任何身家两千亿美元的富豪架子。
走到外滩附近时,江风渐渐大了起来。
马康站在江边,看着远处灯火璀璨的高楼,心里却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日子。
那时候,他一无所有。
为了填饱肚子,他做过许多辛苦工作,也曾经因为拿不出学费,被人当众嘲笑。
后来他抓住机会,一步一步建立起自己的商业帝国。
可他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最困难的时候,也曾得到过陌生人的帮助。
正因如此,他才愿意把大量财富投入慈善。
钱放在账户里,只是一个数字。
能够真正改变别人的命运,才是财富最大的意义。
马康沿着江边走了许久,直到夜色越来越深,才转身返回凯撒酒店。
酒店距离外滩并不远。
此时已经接近深夜,路上的行人少了许多。
马康走到酒店附近的一处花坛旁,感觉双腿有些发酸,便坐在长椅上休息。
江风从街口吹来。
他出来时穿得并不厚,此刻坐下来以后,寒意很快从衣服缝隙钻了进去。
马康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安静地看着街道尽头。
一辆黑色轿车从远处缓缓驶来。
车内,余冰岚侧头看了一眼窗外:“今天出来一趟,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沈泽握着方向盘,目光看向前方:“好多了。”
“孙家的事情,还是让你烦心?”
“不是烦心。”
沈泽笑道:“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余冰岚轻轻点头。
这段时间,孙家接连遭受打击,孙庆良更是当众放话,要在一个月内夺走沈泽所有产业。
可在余冰岚看来,孙家如今已经自顾不暇。
沈泽手中掌控的产业越来越多,四百亿现金奖励更是刚刚到账。
双方真正交手以后,谁输谁赢,已经十分明显。
汽车行驶到凯撒酒店附近时,沈泽忽然放慢了速度,他的目光落在花坛边。
那里坐着一名老人。
老人头发花白,衣着单薄,独自坐在长椅上,背影看起来十分孤单。
不知为何,沈泽看见那道背影时,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背影很像他的外公。
小时候,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外公曾经抱过他,也曾在寒冷的冬天牵着他的手回家。
只是后来母亲离世,外公也因为病重离开了人世。
沈泽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那样的背影。
“怎么了?”
余冰岚发现他突然停下,轻声问道。
“那里有位老人。”
沈泽看向花坛:“衣服太薄了。”
余冰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看见了那名老人:“要不要让酒店的人过去看看?”
“不用了,我过去。”
沈泽将车停在路边,推门下车。
余冰岚没有阻拦,只是跟着他一起下了车。
沈泽走到老人面前,保持着适当距离,温声问道:“老人家,这么晚了,您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马康抬起头,看了看眼前年轻人。
沈泽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气质沉稳,身边还跟着一名容貌出众的年轻女人。
但他没有从沈泽身上感受到富豪常见的傲慢。
相反,沈泽眼里的关切十分自然,没有半点刻意做作。
马康回答道:“出来走走,走累了,坐一会儿。”
“您家住在哪里?要不要我让人送您回去?”
“不用了。”
马康摇头:“酒店就在附近,我自己回去就行。”
沈泽看了一眼他的衣服:“您住凯撒酒店?”
“嗯。”
马康没有说出自己住的是顶层套房,只是简单应了一声。
沈泽没有追问,他注意到老人双手微微发僵,嘴唇颜色也比正常人淡了一些。
“您冷不冷?”
“年纪大了,身体不如年轻人,坐久了确实有点冷。”
马康没有隐瞒。
沈泽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递到他面前。
马康愣了一下:“年轻人,不用了。”
“您穿得上。”
沈泽把外套披在他肩上:“江边风大,别着凉。”
“那你呢?”
“我不冷。”
沈泽身上还穿着衬衣,脸色没有半点变化。
马康摸了摸肩头的外套,感受到上面残留的温度,心里多了几分异样。
他见过太多有钱人。
那些人谈起慈善时满口仁义,真正遇到普通人时,却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便愿意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一个陌生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