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我们能带走一台样机做详细测试吗？
主要是为了确认qSd8250在高负载下的稳定性和功耗表现。”
理查德提出要求。
陈默却是摇了摇头说道：“很抱歉，保密协议上写得很清楚，样机不得带出本实验室。
贵方如果需要测试，可以在我们的实验室里进行，我们会提供全程配合。”
“那如果我们想在自己的实验室里跑完整的测试用呢？”
“那就等S3正式发布后，贵方可以自行购买零售版进行测试。在此之前，样机不能离开这个楼层。”
理查德无语。
他做供应商管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强势的客户。
以前都是手机厂商主动把样机送过来，求着高通给芯片、给技术支持，现在反过来了，高通要看人家的样机还得签保密协议，还不让带走。
这是什么世道。
不过为了一千万的订单，他还是妥协了。
“行，那我们就在这里测试。”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马克·李在蓝天科技工程师的陪同下，对S3进行了多项性能测试。
cpU性能、图形处理、功耗、发热、信号强度…每一项数据都被记录下来。
测试结果让马克·李这个做了十五年芯片的老工程师都感到意外。
“这颗芯片在他们的平台上跑出了非常高的性能，功耗控制也很出色。深蓝系统的优化做得很好，比我们见过的任何安卓手机都要流畅。”他在测试报告里写道。
唯一让他觉得不够完美的，是屏幕。
“样机采用的是普通电容屏，触控灵敏度虽然不错，但在快速滑动时偶尔会出现轻微拖影。
电源管理芯片采用的是德州，15w快充确实惊艳，但长期可靠性有待验证。”
测试结束后，理查德提出能否拆开手机看一看内部结构。
“不行。”陈默的回答只有一个词。
“我们只是想确认主板布局和芯片封装……”
“不行。”陈默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平淡不容商量。
“保密协议第四条写得清清楚楚，不得拆卸、不得进行破坏性测试。理查德先生，您刚刚签过字的。
这么健忘，要不要买点脑白金吃吃？”
“什么金？”
他感觉自己像被算计了。
签了保密协议，看了样机，做了测试，结果连拆开看一眼都不行。
但理亏的是他。
协议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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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七日
高通总部的大会议室里，汤姆·霍顿、法务总监约翰·米勒、cto马特·格罗布，还有几个核心高管，围坐在长桌前。
理查德打开投影仪，把报告一页一页展示给大家看。
报告分两部分。
第一部分是蓝天电子厂的尽职调查，包括产能、财务状况、管理团队；第二部分是蓝天科技的评估，包括S3样机的测试数据、技术分析、以及两家公司的法律架构。
“先说说蓝天电子厂。工厂管理规范，产能正在快速扩张，财务状况健康。从生产能力和资信角度看，他们是合格的客户。”
他切换到下一页，屏幕上出现了S3的渲染图。
“这是蓝天科技下半年的旗舰产品，S3。我们拿到了工程样机，做了详细测试。”
屏幕上跳出一组数据。
“3.5英寸电容屏，480x320分辨率，显示效果非常出色，不输给苹果和三星。”
“高通qSd8250处理器，1Ghz。在我们测试过的所有搭载这颗芯片的设备中，S3的性能调校是最好的，跑分比htc hero高了15％。”
“自研15w快充，行业第一，没有竞品。”
“自研type-c接口，正反都能插。这个技术如果成熟，可能会成为行业标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最关键的还不是这些。”理查德切换到下一页，上面是一张公司架构图。
“看这张图。蓝天电子厂是生产主体，蓝天科技是品牌和研发主体，深蓝知识产权公司是专利持有主体。三个主体之间没有股权交叉，只有合同关系。”
“这是什么意思？”cto马特·格罗布皱起眉头。
“意思就是，蓝天电子厂没有持有任何核心专利。它签下的高通协议，只能约束它自己，根本碰不到深蓝知识产权公司名下的技术资产。”
“他们这是在学苹果。”法务总监约翰·米勒冷冷地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炸开了锅。
“这是欺骗、是诈骗！”马特·格罗布第一个拍桌子。
“专利隔离，反向授权失效，我们被耍了。”
“fuck，fuck，一家中国小厂，也敢跟我们玩这套？”
“他们有什么技术值得我们反向授权的？
快充？
type-c？
一个刚成立不到一年的公司，能有多少专利？”
“他们真是太狡猾了。”
“报告里写了，外观专利、机身射频布局、快充芯片专利、type-c接口专利、In-cell屏幕技术、硅负极电池技术、深蓝操作系统。
这些加起来，已经是不小的专利池了。”
理查德翻到报告附录，上面列着蓝天科技已公开的专利信息。
“如果他们把这些技术授权给其他手机厂商，高通的专利壁垒会受到很大冲击。”约翰·米勒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尤其是type-c接口，如果成了行业标准，所有用这个接口的设备都要向他们交专利费。”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那这笔订单，我们到底接还是不接？”汤姆·霍顿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约翰·米勒推了推眼镜，语气不紧不慢：“从法律角度看，他们的架构虽然是在规避反向授权条款，但没有违规。我们就算起诉，也很难胜诉，反而会耗费大量时间和律师费。”
“所以你的意见是接？”
“接可以接，但要在价格上体现风险溢价。反向授权条款失效的风险、技术竞争的风险、供应链话语权被侵蚀的风险，都要折算进芯片价格里。”
“还有一个问题。”理查德补充道。
“他们要求我们协助协调电容屏供应，每月至少两百万片。这个附加条件，在以往的订单中从没出现过。”
“屏幕协调我们也要要额外收费，必须加钱。”汤姆·霍顿立刻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