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拿起苏晴放在桌上的那份放假通知草稿，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他把文件放回桌面，拿起手机，给苏晴发了一条消息：“通知可以发了。
另外，替我谢谢大家这几个月的辛苦。节后回来，还有更硬的仗要打。”
消息发出去不到两分钟，公司内部邮箱弹出了一封置顶邮件。
发件人：苏晴
主题：关于国庆节放假安排及节日福利的通知
全体员工：
经公司研究决定，现将2009年国庆节放假安排通知如下：
一、放假时间：10月1日至10月7日，共7天。10月8日正常上班。
二、加班安排：10月1日至10月3日为法定节假日，加班按三倍工资计算；10月4日至10月7日为公休日，加班按双倍工资计算，计件岗位员工加班每日额外补贴两百元。
三、节日福利：公司将向每位在职员工发放节日红包三千元，随九月份工资一并发放。
四、值班安排：各部门请于9月30日前完成值班人员排班，确保放假期间关键岗位正常运转。
祝大家国庆快乐，好好休息！
华天集团人力资源部
2009年9月28日
邮件发出去不到五分钟，办公区里就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有人吹了口哨，有人喊林总万岁，还有人已经开始在群里讨论假期去哪儿玩了。
而林辰坐在办公室里，听着走廊里传来的那些声音，自嘲一笑。
自己这个老板，还算合格吧。
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在朋友圈里发了一条动态：
“大家辛苦了，节后回来，我们继续前进。”
不到十分钟，底下就已经攒了三十多条点赞和评论。
看了一会朋友圈后，他翻到李远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李远的声音，背景音有些空旷，像是在酒店房间里：“林总，您找我？”
“你在香港这边还顺利吧？”
“挺顺利的，市场这边行情每天都有人在盯，仓库那边出库入库的流程也理顺了。
您之前给的那五个亿，我已经全部花完了，锁了四千万颗货，综合均价一块七。”
林辰应了一声，然后说道：“我让苏晴再给你转十个亿，十月份上半个月继续吃进，有多少收多少。”
“什么？是我听错了吗，您说十个亿继续扫货？”
“对，你没听错。”
李远深吸一口气，明显带着一丝迟疑：“林总，再加十亿的话，我们手里的货的总量可能奔着两亿颗去了。这个体量，已经超过全球现货市场月流通量的15％了。”
“我知道，所以你要分散操作，继续用新的离岸公司分头收，不要让市场察觉到我们在集中扫货。
价格方面不设上限，但也不要追得太猛，找那种愿意走量的贸易商谈。”
李远感觉有点口干，他喝了口水后才问道：“那下半个月呢？”
“下半个月开始，陆续出货。到十一月中旬，把三分之二出掉。剩下的三分之一不动，直接走苏州封测厂，我们自己封测做内存条。”
电话那头李远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笑意：“林总，您这是要把整个市场的货都搬空啊。”
“搬空不至于，但至少要保证我们自己不会在这一波行情里吃亏。
现在市场价已经破了两块一了吧，等下半个月我们开始出货的时候，价格应该还能再高一些，我估计冲到3美元没问题。”
“明白了，那我今天就开始联系那几家贸易商，把十月份的采购计划排出来。”
“嗯，对了，还有两件事。”林辰的语气轻松了一些。
“第一，你在香江那边筹备几个新的离岸公司，不要跟之前那几家有关联，法人、注册地址、开户银行全部换新的。后面中芯国际那边可能会有操作，需要干净的壳。”
“好，我让代理公司那边先注册三到五个，节后应该能全部办下来。”
“第二件事，你抽时间去一趟上海，找上实那边的周明远，再问一下中芯国际股份转让的进度，决策定下来了没有。”
李远没有多问：“好，节后我安排一趟上海。”
林辰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对了，节前就别太拼了，在香江那边该休息也休息一下。”
“好的林总，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林辰把手机放到桌上，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那份锂矿报告上。
李远那边的情况让他倒不担心，十亿资金的追加会让手里的存储颗粒持仓量达到两亿颗左右，这个体量放在全球现货市场上已经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存在了。
等十月下半月开始出货的时候，这次的的价格高点肯定会比历史上更高，利润不会少。
他原本的计划是拿这一波的利润应该去覆盖苏州封测厂的后续改造投入，以及天芯存储前期的一部分启动资金。
不过现在不需要了，正好可以投入到中芯国际的股权争夺上。
以后中芯国际只有一个声音，不会再有互相排挤、夺权的戏码。
…
美国加州，库比蒂诺。
乔布斯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份刚从深城传真过来的回函。
纸质很好，排版工整，措辞得体，一看就是法务部门精心打磨过的文本。
他看完第一页，翻到第二页，然后第三页，目光在最后那行字上停了下来。
基于我司对ipad商标长期战略价值的评估，当前一千万元的报价与我司预期存在显着差距。
若苹果公司有进一步沟通意愿，建议以五亿美元为谈判起点。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大约五秒钟，然后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被气笑了。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笑容，带着几分意外、几分恼怒、还有几分他很久没有在商业谈判中体验过的东西。
一种被对手拿住了软肋的无力感。
他放下回函，转头看向站在对面的布鲁斯·塞维尔。
“他们真把五亿美元当成一个认真的报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