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走到了创世中文网的办公区。这边安静很多，编辑们大多戴着耳机，对着屏幕审稿。
墙上贴着一份榜单，上面写着本周畅销榜top10，排第一的是一本叫《斗破苍穹》的小说。
这本书的作者他知道，是个叫土豆的，才写了一本书。
三月份的时候，创世中文网给出百万签字费，稿费另算，在网上引起巨大轰动。
搞的他都有点心动了，工作十几年，年薪也不过两百万。
卢为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到一个编辑正在跟作者打电话：“张哥，你这章的节奏可以再快一点，读者反馈说铺垫太长了…”
“喂，你都三分钟没更新了，刀片都寄到我这里了。”
“喂，你怎么回事，主角中途怎么变性了？”
他摇摇头，网文圈的事搞不懂，转身离开。
又走了几步，他看到了理财宝的办公区。
这边的氛围跟前面几个完全不同，安静、严肃，每个人都盯着屏幕上的数据表格，偶尔有人低声讨论几句。
墙上贴着各种风险提示和合规要求，还有一个巨大的电子屏，上面实时显示着理财宝的用户数和募资金额。
用户数：4，215，887
募资金额：16，023，000，000
卢为冰看着那个数字，深吸一口气。
一百六十亿。
他之前在天语的时候，只知道蓝天科技卖手机赚了不少钱，也听说理财宝搞得很火，但亲眼看到这个数字，冲击力完全不一样。
这么多钱，光利息保守估计也要三十亿吧？
他掏出自己的S2，打开理财宝，看着里面十万的余额。
要不要把钱转出来，然后提桶跑路？
最后，他走到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口。
门半开着，里面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对着电脑敲键盘，桌上摆着一摞厚厚的文件，旁边放着一个水杯，杯壁上印着蓝天科技研发部的字样。
他沿着走廊往回走，在二十楼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林辰办公室门口。
门关着，但透过磨砂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有人影在晃动。
他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卢总，转完了？”林辰转过身，笑着问。
卢为冰愣了一下说道：“林总您知道？”
“苏晴跟我说了，你九点就到了，没让她带，自己逛去了。”林辰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说说感受。”
他坐下，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林总，我在天语两年，接触过很多手机厂商，也参观过不少公司的研发中心。但说实话，蓝天科技的研发氛围，是我见过最好的。”
“怎么说？”林辰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第一，目标清晰。我在研发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到墙上的技术路标，从S1到S3，每一代产品的技术迭代路径都很清楚，不是走一步看一步。”
“第二，士气高涨。我路过几个办公区，看到的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加班氛围，而是一种…怎么说呢，一种我们在做一件了不起的事的感觉。”
“第三四五六七八九...”
林辰点点头，没有反驳。
“卢总，你说得都对，但有一个问题你没提到。”
“什么问题？”
“管理混乱。”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公司发展太快了，去年九月才几个人，现在已经七百多号人了。部门之间各自为政，资源重复投入，沟通成本越来越高。光是各种工作群，公司内部就建了七八十个，消息根本看不过来。”
卢为冰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他沉吟了几秒，开口道：“林总，这些问题，本质上是一个问题。
公司缺少一个统一的运营管理体系。”
“你说得对。”林辰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卢为冰。
“这是我让苏秘书整理的，公司目前存在的问题清单。你看看，然后给我一个解决方案。不用急，两周之内给我就行。”
卢为冰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列了几十条问题。
研发和生产脱节、销售和库存信息不同步、各部门KpI互相冲突、岗位职责不清晰、内部流程繁琐……
“林总，这些问题，我争取一周之内给出方案。”
他合上文件，语气笃定。
“不着急，先把人认全，把业务摸透。方案可以慢慢想，但方向要对。”
“明白。”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卢总，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把你挖过来吗？”
卢为冰摇摇头。
“因为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管理者。”林辰站起来，看着卢为冰。
“我能看到方向，能看到未来，但我不懂怎么把一群人组织起来，朝着同一个方向高效地跑。
这是你的专长。”
“林总，您太谦虚了。”卢为冰笑了笑。
“不是谦虚，是自知之明。”
“我这个人，擅长从0到1，但不擅长从1到100。公司小的时候，我一个人说了算，效率最高。
但公司大了，几百号人、几千号人，不能再靠一个人拍脑袋做决定，需要制度、需要流程、需要体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所以我把你请来，就是让你帮我搭这个体系。从今天起，公司的日常运营、内部管理、流程优化，全交给你。我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卢为冰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林总，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林辰也站起来，伸出手。
“欢迎加入蓝天科技。”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卢为冰没有急着走，而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林总，说到计划和方向，我这里有一份东西，想请您看看。”
林辰接过文件，封面印着几个大字：《2009年上半年中国手机市场调研报告》。
“你什么时候弄的？”他有些意外。
“嗨，这不是前几天放假没事就做了些调研嘛。”卢为冰笑了笑，语气轻松，但眼眶下面淡淡的乌青暴露了他的疲惫。
“在天语的时候，我就一直在跟踪行业数据。这次过来，我把前五个月的数据重新整理了一遍，加了一些自己的分析。
不一定全对，但应该有点参考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