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维尔的表情有些微妙，斟酌着说道：“根据我们在深城那边的反馈，蓝天科技内部对这个商标的定位似乎不仅仅是谈判筹码。
他们最近在招聘平板电脑相关的研发岗位，供应链那边也在接触面板厂商，很可能是真的准备做平板产品。”
乔布斯重新拿起那份回函，又看了一眼最后一页那行字，然后把纸放下，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台S3pro上。
这台手机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玻璃后盖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平板。”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分量。
“五亿美元买一个商标，他们还真把我们当冤大头啊。”
塞维尔没有接话，也不太好接。
“把报价提到两千万美元，告诉他们这是最后的报价。如果他们坚持五亿美元，那就让他们自己去卖平板好了。
我倒是想看看，一家做手机的中国公司，能做出什么样的平板产品。”
“那专利异议那边呢，要不要同步撤回？”
乔布斯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撤，继续走流程。既然他们不打算在商标上让步，那就在专利上给他们制造一些麻烦。拖得越久，他们的研发进度就越受影响。”
塞维尔应了一声：“明白了。”
他转身准备走出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乔布斯还坐在那里，目光落在那份回函上，嘴角依然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塞维尔没有再多问，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乔布斯一个人，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嘴角渗出一丝红色。
乔布斯拿纸擦了擦后，看着上面那抹红色，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看了几秒钟，然后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让iphone产品设计团队负责人和天线工程组组长来我办公室，现在。”
不到十分钟，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办公室。
走在前面的是苹果工业设计副总裁乔纳森·艾维，穿着他标志性的浅灰色圆领衫，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跟在他后面的是天线工程组组长鲁本·卡瓦列罗，手里拎着一台工程样机，神情有些紧张。
“乔，你找我们？”艾维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语气平静。
乔布斯没有寒暄，把那台S3pro推到桌子中央，又拿起那份专利异议书的复印件放在旁边。
“蓝天科技的S3，玻璃后盖，金属中框，天线开槽在边框上。我们的iphone 4设计思路跟这个方案基本一致。现在他们先申请了专利，我们落后了一步。”
他把异议书翻开，指着其中一段话：“如果我们在专利诉讼中败诉，或者对方通过其他方式锁死了这个设计方向，iphone 4就必须改外观和天线布局。”
艾维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拿起那台S3pro，翻过来看了一会儿，又把它放下，目光落在那份专利异议书上。
“改设计的话，需要考虑几个层面的问题。外观上，如果沿用玻璃加金属中框的整机方案，但是边框弧度或天线开槽位置必须做变动，整机的视觉比例和手感都会受到影响。”
“如果我们把边框做成直角呢，跟S3的圆润边框拉开差异。”乔布斯问。
艾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简单的轮廓。
“直边设计在工程上可行，但会有两个问题。第一，手感会变差，圆润边框握在手里更舒适。
第二，天线开槽的位置如果跟S3不同，信号性能可能需要重新调试，天线的辐射方向图和SAR值都要重新验证。”
他抬起头，看着乔布斯：“如果只是做外观微调，大概需要四到六周，在不改变整体造型的前提下，开槽位置可以通过调整天线走线来小幅变动，但信号指标可能会有一些波动，需要重新测试。”
“那如果做大改呢？”乔布斯追问了一句。
艾维想了两秒，然后放下笔：“如果完全推翻现在的设计方案，改用其他材质或者不同形态，那周期至少在四个月以上。
屏幕、中框、背板、天线全部要重新开模，结构堆叠全部要重新调整。”
乔布斯的目光转向卡瓦列罗：“天线工程这边，最快多久能拿出新方案？”
卡瓦列罗已经把那台S3pro后盖拆开，正在观察边框上的天线开槽位置。他放下手机，打开自己带来的笔记本电脑，调出一张天线的设计图。
“乔，这台S3的天线布局方案，跟我们正在研发的方案确实高度相似，但差异还是存在的。”
他指着屏幕上的设计图：“如果我们把开槽位置从顶部移到底部，或者从底部移到侧面，理论上可以避开他们的专利保护范围。但天线性能会有所下降，因为不同位置的辐射效率不一样。”
“下降多少？”
“保守估计，信号强度会衰减10％到15％左右。在信号好的地方用户感觉不到，但在弱信号环境下，掉线率可能会上升。”
乔布斯听完，拿起那台S3pro，把它放在掌心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放到桌上。
“两套方案同时走吧。”他做出了决定。
“第一套，微调路线。艾维你带着设计团队试一下，把边框弧度做小调整，天线开槽位置重新布局，看看能不能在不牺牲手感的前提下绕开他们的专利，周期控制在六周以内。
“第二套，备选方案。如果微调路线走不通，或者专利诉讼最终判定我们败诉，那就启用完全重新设计的方案。四个月周期，重新开模，重新调试。”
艾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了几笔，然后抬起头：“那如果两套方案都需要，iphone 4的发布档期可能会受影响。”
乔布斯没有立刻回答。
“那就延期，我不能让一款跟别人长得一样的手机上市。”乔布斯不容置喙的说道。
艾维和卡瓦列罗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是一沉，又得加班加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