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中午十二点，微信农场的日活跃用户突破了八百万。
下午两点，这个数字变成了一千二百万。
下午六点，两千万。
程远每隔半小时就报一次数据，到傍晚的时候他自己都有些不相信了。
“林总，这个速度太快了。我们原本预计首日dAU能到八百万就算超预期，现在才七个多小时就冲到两千万。”
林辰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条几乎垂直上升的曲线上。
“通知推送的触发量呢？”
“农场相关的服务通知，今天下午一共推送了六千三百万条。其中自己的菜熟了占四成，好友偷了你的菜占三成，仓库礼物占三成。推送到达率百分之九十七，点击率百分之三十八。”
程远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林总，微信的日活今天涨了一大截。很多用户平时一天只打开两三次微信，今天为了收菜偷菜，平均打开频次翻了不止一倍。”
林辰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但远处几栋写字楼的窗户里透出的光格外明亮。
那些亮着灯的办公室里，大概有不少人正在电脑上偷偷打开农场网页。但从今天开始，他们不需要再偷偷摸摸了，掏出手机就能收菜。
他拿起手机给卢为冰发了一条消息：“微信偷菜上线首日，dAU破两千万，数据还在涨。”
回复很快就弹了回来：“我刚在楼下看到几个工程师在走廊里互相偷菜，笑得跟孩子一样。这个产品，成了。”
当天晚上，微信偷菜的消息开始在各大科技论坛和社交平台上发酵。
最先炸开的是天涯论坛。
一个标题为《微信出了偷菜功能，以后不用开电脑了》的帖子在晚上八点发出来，半小时内回复过千。
“我刚才试了一下，真的可以在微信里种菜。而且好友就是微信通讯录里的人，不用重新加。我偷了我们家那位三颗白菜，她给我发了个菜刀表情。”
“这比qq农场方便太多了，以前在电脑上偷菜，老板一走过来就得赶紧切窗口。现在用手机，老板站在旁边都不知道我在干嘛。”
“问题是，我怎么才能控制自己不在上班的时候偷菜？”
“楼上的，我已经在偷了，就在工位上，光明正大。”
“你们发现没有，微信好友的关系链更真实。qq农场里加了那么多不认识的人，偷菜都没感觉。微信里的好友都是认识的，偷起来特别有意思。”
“而且微信的推送很及时啊，菜刚熟手机就响了，不用定闹钟爬起来开电脑。”
“我现在担心的是流量费，偷一次菜也就几十Kb，但架不住一直偷啊。”
“楼上你傻啊，用wiFi啊。”
与此同时，关于偷菜游戏的争论也在升级。
一月二十五日，陕西省政协委员在提案中建议封杀偷菜游戏，理由是教人偷窃，影响工作学习。
提案经媒体报道后，迅速引发全国性讨论。
央视新闻频道做了一期专题节目，邀请心理学家、教育学者、互联网分析师，讨论偷菜游戏的社会影响。
“偷菜游戏本质上是一种社交模拟，用户偷的不是菜，是关系链里的互动感和成就感。”一位互联网分析师在节目里说。
“但这款游戏确实容易让人沉迷，尤其是年轻人。我建议相关企业承担社会责任，推出防沉迷机制。”一位教育学者接着说道。
微博上关于偷菜游戏的讨论帖在一天之内积累了超过五十万条评论，话题阅读量过亿。
支持封杀和反对封杀的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而就在这场全民讨论最热烈的时候，微信偷菜的上线，给这个话题添了一把新柴。
当晚十点，一篇题为《手机上的偷菜：更方便，也更危险？》的评论文章出现在一家主流科技媒体的首页上。
文章写道：微信偷菜最大的变化，是把偷菜游戏从电脑屏幕搬到了手机屏幕上。
这意味着用户可以随时随地偷菜，上班偷、开会偷、坐地铁偷、甚至走路都在偷。
如果说电脑时代的偷菜还受限于设备，那么手机时代的偷菜将彻底突破时空限制。
这对于游戏本身的传播是利好，但对于那些担心沉迷的人来说，或许是一个更值得警惕的信号。”
文章底下第一条热评被顶到了最前面：“我不管什么沉迷不沉迷，反正我在被窝里偷菜的时候，比在电脑前偷菜爽多了。”
而在更远的地方，广州，企鹅总部。
张小龙坐在办公室里，手机开着微信偷菜的界面。他刚刚用测试账号种了三颗草莓，设置成熟时间为两小时。
两小时后，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通知：你的草莓熟了，快去收菜。
他点进去，收了三颗草莓，然后顺手点进好友列表，看到程远的菜地里有两颗西瓜已经熟了。
他犹豫了两秒，点了偷菜。
屏幕上弹出提示：你偷了程远的2颗西瓜。
张小龙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看了十几秒，然后拿起手机给马总发了一条消息：马总，我们有大麻烦了。
深夜十点。
企鹅总部五楼的会议室灯火通明，马花腾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微信偷菜数据简报。
他的测试账号里种着三颗草莓，已经成熟了，但他没有点收菜。
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张小龙在长桌另一端，旁边是社交网络事业群的几个核心骨干，还有法务、战略投资部的负责人。
气氛比窗外的冬夜还冷咧。
马花腾声音低沉道：“都说说吧。”
最先开口的是社交网络事业群的一位总监，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恼怒：“这是抄袭。
微信偷菜的玩法、界面、甚至推送通知的文案，跟qq农场几乎一模一样，我们完全可以起诉他们侵犯着作权。”
法务负责人推了推眼镜，翻开一份初步评估：“着作权侵权的认定很复杂，qq农场的核心玩法是种菜、收菜、偷菜，这种游戏机制本身不受着作权法保护。
受保护的是源代码、美术素材、音乐音效这些具体表达。
微信偷菜的代码是重写的，美术风格也跟qq农场不一样，音乐音效更是完全不同的东西。从法律上看，我们能打的点很少。”
“那就不打了？”那位总监语气不甘。
“可以打，但要做好打一年半载的准备。”法务负责人语气平静。
“就算最后赢了，也就是赔偿和道歉，对微信偷菜的用户增长不会有实质性影响。等判决下来，市场格局早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