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周围。
宴会厅里的人已经散了大半,几个行政部的员工正在收拾桌上的餐具。
远处的长桌旁,卢为冰正在跟李远低声交谈,陈默已经起身往外走了,王胖子和赵大海勾肩搭背地往门口晃,看样子也是喝了不少。
他弯腰把苏晴扶起来。
她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身上,一只手攥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他的衣角。
她的头发蹭在他的脖子上,带着酒气和洗发水的香味,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拂过他的锁骨。
“我带你去客房休息。”
他扶着苏晴穿过宴会厅侧面的走廊,走到会展中心的客房区。
会展中心四楼有几间预留的休息室,平时用来接待重要嘉宾,今晚提前安排了几间给喝多了的员工休息。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和衣服摩擦的细碎声响。地毯是深灰色的,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苏晴走得很慢,步子有些踉跄,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林辰身上。
她的高跟鞋不知什么时候蹬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踩在地毯上,另一只脚的鞋跟还勉强挂着,走一步晃一下。
“林总…”她忽然开口,声音软绵绵的。
“嗯?”
“你今天在台上…好帅。”
林辰微微愣了一下,低头看了她一眼。她没有抬头,整张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只露出通红的耳尖。
平时挽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此刻散了几缕下来,贴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被汗浸得微微发亮。
他没有接话,继续扶着她往前走。
“我在侧幕看着你…看着底下那么多人…全部都在鼓掌…”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就想…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厉害……”
“到了,你先休息。”
林辰推开一间休息室的门。
房间不大,一张大床,一张小桌,一把椅子,窗帘拉着一半,床头柜上摆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
他把苏晴扶到床边坐下,正准备直起身去给她倒杯水,却被拽住了。
苏晴没有松手,她攥着他衣角的手指反而收得更紧了。
她抬起头,眼睛里水光闪烁,不知道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
台灯的暖光落在她脸上,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得体微笑的脸此刻褪去了所有职业化的外壳,露出底下那个真实的、柔软的、带着几分委屈的苏晴。
“林总…”
“嗯?”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她盯着他,嘴唇微微颤动,像是在鼓起全身的勇气。
“我…”
她的话没说完,手先动了。攥着他衣角的手猛然收紧,另一只手也抬起来,抓住了他的衬衫领口。
她踮起脚,仰起脸,把嘴唇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她的唇上还留着红酒的余味,温热的,带着轻微的颤抖。她的手从领口滑到他的后颈,手指穿过他的发根,把他往下拽。
那一刻,她身上那层精心维持的秘书外壳,彻底碎掉了。
平日里的苏晴永远是得体的、克制的。说话不疾不徐,做事有条不紊,情绪稳得像一潭湖水。
哪怕心里翻江倒海,面上也只是抿嘴一笑,然后低下头继续处理手头的文件。
但此刻她醉了,醉得一塌糊涂,醉得把所有伪装都卸了个干净。
她贴着他的嘴唇,声音闷在两个人的呼吸之间,带着压抑了很久很久终于决堤的语调。
“我喜欢你…从你在老厂区那间破办公室跟我说要做自己品牌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她没有给他回应的机会,整个人往前一扑,把他压在了床沿上。
酒红色的针织衫在拉扯中皱成一团,衬衫的扣子崩开了一颗,掉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林辰被她压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在床沿上。他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苏晴,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她仰起脸看着他,眼眶泛红。
“我清醒得很。”
她的手从他后颈滑下来,按在他的胸口上。掌心底下,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跟她自己乱成一团的心跳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知道我今天站在侧幕后面看着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她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
“夏知意端着酒杯走到你身边的时候,她凑到你耳边说话的时候,她的手指碰你手背的时候,我就坐在对面,我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像是在说一件让自己很难受的事。
“她穿得那么好看,她那么会说话,她可以大大方方地凑到你耳边跟你说悄悄话,可以若无其事地碰你的手,可以随便找个理由就来找你。
我什么都不能做,因为我是你的秘书。我得坐在对面假装没看见,还得对她笑,还得跟她敬酒。”
她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衬衫。
“这一年,每次有女人围着你转,我都告诉自己这跟我没关系,我是秘书,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可是今天她碰你手的时候,我…”
她说不下去了,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她平日的得体、克制、滴水不漏,在这一刻全都不管用了。
那个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什么时候该退到幕后的苏秘书,此刻只是一个喝了酒、吃了醋、憋了两年终于撑不住的女人。
林辰看着她低垂的头顶,心里有一块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苏晴对他的感情。
他又不是瞎子。
这一年多,她从他手里接过的每一杯咖啡都调在他喜欢的温度,她整理的每一份文件都会在他的习惯位置做好标记,她站在他办公室门口等他签字的每一个清晨,眼睛里都有一种藏不住的光。
只是她藏得太好了,好到他也配合着装不知道。
他伸出手,落在她的头顶上,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苏晴。”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嘴唇被红酒和亲吻染得格外鲜艳。
她的头发散落在肩头,酒红色的针织衫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歪斜,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
她不算那种骨感的身材,但腰线收得极紧,整个人被他扶着半靠在床沿上的时候,从肩到腰的线条像一道柔和的弧。
她平时穿职业套裙,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除了偶尔领口微敞的那一点弧度,什么都看不出来。
此刻那些束缚全都松了,他才发现她的身材远比平时看上去的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