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一日,清晨。
苏晴先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头疼。宿醉带来的疼痛从太阳穴往后脑勺蔓延。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然后僵住了。
她发现自己躺在林辰怀里。
准确的描述是,她的头枕在他的手臂上,左手搭在他的腰侧,右腿不自觉地搭在他腿上,整个人像是藤蔓一样缠着他。
被子滑到了腰际,露出大片白皙的肩背,脖子上有一小块浅浅的红痕。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年会,特等奖,敬酒,夏知意贴着他耳朵说话,她喝了太多酒,他扶着她上楼,她拽着他的衣领,她吻了他,她把针织衫扯掉了,让后…
她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想把腿收回来,但刚动了一下,枕着的那条手臂就收紧了,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醒了?”
林辰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他其实早就醒了,她在他怀里翻来覆去的时候他就醒了,只是没睁眼。
苏晴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听的她心里发慌。
“林总…我…”
“叫林辰吧。”
“…林辰。”
“嗯。”
“昨天晚上…”
“你喝多了,我送你上楼休息,你拽着我不放,然后主动亲了我,然后把我压在床上,然后…”
“别说了。”苏晴的脸烫得快要烧起来。
她平时在办公室里应对各种复杂局面、处理各种突发状况的那份从容,此刻一点都找不回来。
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想把自己卷在被子里变成一个蚕蛹,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辰低下头,看着她埋在胸口的脸。她的耳尖红透了,从耳垂到脖颈一大片都是粉红色的,像是被热水烫过。
“苏晴。”
“…嗯。”
“你现在清醒了?”
她愣了一下,慢慢抬起头。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的鼻尖几乎贴着他的下巴。她的眼睛还是肿的,眼眶泛红,昨晚哭过的痕迹还没完全消退。
“清醒了。”
“后悔吗?”
她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不后悔。”
林辰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很淡的笑意。
“那就好。”
苏晴愣了一秒,然后她的脸更红了,因为他的手已经从她腰侧滑了下去。
“林…林辰,你…”
“你自己说的不后悔。”
“我…我还要上班…”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点沙哑,一点紧张,还有一点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
“今天给你放假。”
“那公司…”
“公司没了我也不会散。”
他翻了个身,把她压在身下。苏晴轻哼了一声,手不自觉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一个小时后。
苏晴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一双还泛着水光的眼睛。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乱成一团,嘴唇微微肿着,整个人缩成一个虾米的形状。林辰坐在床边穿衣服,衬衫的扣子昨晚崩掉了一颗,领口微微敞着。
“我让苏…我让行政部那边给你送一套换洗衣服上来。”
“不用,我自己叫个车回去换。”苏晴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
“你今天别去公司了,休息一天。”
“可是我桌上还有很多文件没处理,下午还有…”
“我说了,公司没了我不会散,没了你更不会散,你今天休息。”
苏晴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瞪他,但瞪到一半自己先笑了,把脸重新埋回枕头里。
林辰扣好衬衫,拿起外套,走到床边弯腰看了她一眼。她缩在被子里的样子跟平时在公司里那个利落干练的苏秘书判若两人,乖得让人想再欺负一遍。
“我走了,你好好睡。”
“嗯。”
他走到门口时,被子里传来一句很小很小的声音。
“林辰。”
“嗯?”
“谢谢。”
他没有问谢什么,推开门走了出去。
苏晴缩在被子里听着他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然后电梯门开合的声音,然后一切都安静下来。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被子拉到头顶,把自己彻底裹了进去。
上午十一点,林辰到了公司。
他从电梯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人明显比平时少,大部分工位直接空着,一些部门已经放假了。
他走进办公室刚坐下不到五分钟,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
张磊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脸上还带着疲惫,领带松松地挂在脖子上,大衣搭在臂弯上。
“林总,早。”
“不早了,十一点了。”林辰看了他一眼。
“你昨晚在哪?”
“香江那边,处理复兴贸易的一些账目和离岸架构的事,早上六点的船赶回来的。”
张磊把档案袋放在办公桌上,拉开椅子坐下。苏晴不在,他自己动手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然后翻开档案袋。
“林总,通信公司的调研报告出来了,按照您年前的要求,我把截止2010年2月所有可接触谈判、可并购、总预算控制在10亿美金以内的标的全部梳理了一遍。”
林辰来了兴趣。
“详细说说。”
张磊从档案袋里抽出几份装订好的材料,摊在桌面上。首页是一张汇总表,上面列着一串公司名称、所在地、技术方向、收购估值。
“我分了几类来梳理,先从基带说起。”张磊指着第一页。
“通信基带这块,最优先的是VIA威盛的cdmA基带部门,台湾那边。收购估值一点四到一点八亿美金,他们有商用cdmA2000完整基带Ip,已经量产的芯片,国内很多电信定制机用的就是他们的方案。
如果能拿下来,我们的电信版本手机和平板就有了完整的硬件基础,不需要再依赖外部供应商。”
“威盛本身愿意卖吗?”
“不愿意全卖,但他们现在经营状况不好,基带部门一直在亏钱,股东会那边有剥离业务资产的压力。我们只收基带业务,不碰母公司其他摊子,谈判空间是有的。”
林辰点头:“继续。”
“第二个是sys,以色列的,估值三千二到三千八百万美金。他们有GSm和wcdmA的2G/3G基带dSp核心团队,八十名工程师。
没有完整的cdmA,但可以和我们从摩托罗拉北京研发部拿到的cdmA专利做组合,补齐一部分技术缺口。
缺陷是小公司,没有成熟量产芯片,拿到人和专利之后需要自己流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