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那股气息的出现,没有任何预兆。

一个正太,凭空立于废墟之上。

他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模样,赤着脚,穿着一件过于宽大的白色衣袍,衣摆拖曳在碎石间却纤尘不染。

他的面容精致得近乎不真实,眉眼之间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仿佛被精心雕琢过的美感。

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中没有孩童应有的澄澈与天真,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漠然。

那种漠然不是冷漠,而是更高维度的、类似于人类俯视蚁穴时的平静。

非人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不是压迫,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加根本的、仿佛整个世界的规则都在他面前变得可有可无的轻盈感。仿佛他不需要遵守任何法则,因为他本身就是法则的制定者。

就连正在走向古城的暮星,也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目光越过那片狼藉的广场,落在了那个凭空出现的正太身上。

她握着极夜的手指微微收紧,灰雾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真正的、毫不掩饰的警惕——因为她知道,眼前的这个存在,已经不是“使徒”那个层级的东西了。

这是一个神。

虽然是不完整的、尚未完全降临的、被困在孩童躯壳中的神——但依然是神。

而神与凡物之间的差距,不是靠技巧、经验或意志就能弥补的。

正太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被他一指挡下攻击的龙——辰——身上,那双漠然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淡淡的、仿佛长辈看着犯错晚辈般的失望。

他轻轻摇了摇头,开口,声音稚嫩清澈,却带着一种仿佛从万古之前传来的回响,每一个字都让周围的空气微微震颤:

“辰——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他没有等辰龙回答,只是随意地抬起手,轻轻一挥。

那动作轻描淡写得像是赶走一只嗡嗡作响的飞虫。

但下一秒,辰的身体便如同一枚被无形巨锤击中的钉子,整个人倒飞出去,轰然撞入数十米外的一面残墙之中。

墙体崩塌,碎石如雨般落下,将他整个人埋没在废墟之下。

烟尘扬起,弥漫了那片区域。墙壁上没有留下任何撞击的痕迹,只有一个人形的凹坑,以及从碎石缝隙中渗出的、几滴深青色的血液。

他缓缓转过头,终于将目光投向了暮星。

那双漠然的眼眸在与她对视的瞬间,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看似温和、却让人脊背发凉的笑容。

“魔女——你身上的气息,真是熟悉啊。”

正太神明歪了歪头,那双漠然却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仿佛在辨认某段遥远记忆般的光芒。

原来是你啊。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一道光矛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的废墟中激射而出,裹挟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直直地扎向他的后脑。

那道光矛通体呈深青色,矛身上流转着如同龙鳞般的纹路,带着一种仿佛能贯穿星辰的锋芒与决绝。

轰——!

光矛正中目标,炸开一圈耀眼的光芒。

烟尘与碎石冲天而起,将那道小小的白色身影完全吞没。

果然,烟尘散去后,那道白色的身影依然站在原地,毫发无损。

光矛的碎片散落在他脚边的地面上,正在缓缓化作光点消散,而他本人甚至连衣角都没有破损半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光矛袭来的方向——那里,辰龙正从废墟中挣扎着站起来,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右手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指缝间残留着尚未完全消散的光芒。

正太神明的笑容微微收敛了几分,那双漠然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真切的、如同看着一件心爱的瓷器被自己摔碎般的惋惜与失望:

“辰龙——你还真是……让人失望啊。”

他抬起手,五指轻轻一握。

辰龙的身体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整个人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捏住了脖颈,双脚离地,被提到了半空中。

他挣扎着,双手试图掰开那股无形的钳制,但手指穿过了空气,什么也抓不住。

正太神明将他缓缓拉到自己面前,与他平视,那双漠然的眼眸中此刻多了一丝冷冽的寒意:

“本来,念及过往——吾打算把你留在最后的。”

“毕竟,你是最早跟随“吾”的那批使徒之一,是陪“吾”走过最漫长岁月的旧部。吾想让你亲眼看到“吾”重新君临世界的那一刻,让你明白你一直以来的坚持是多么可笑。”

“看来——你不需要了。”

他身后的邪眼虚影缓缓转动,将那只暗金色的、布满诡异纹路的瞳孔对准了辰龙。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邪眼中弥漫开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触手正在从瞳孔深处探出,缓缓伸向辰龙。

那是一种精神层面的侵蚀。

然而——辰龙笑了。

在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在邪眼的注视下即将被抹除的绝境中,他笑了。

他的体内,一股不属于他的力量正在苏醒。那是曾经的主神,在落败之前,悄悄留在他体内的最后一份馈赠。

不是用于守护,不是用于战斗,而是用于在必要之时——终结这一切。

深青色的光芒从辰龙体内爆发而出,直直地洞穿了邪眼虚影的核心。

邪眼发出一声尖锐的、仿佛金属被撕裂般的嘶鸣,巨大的虚影剧烈地扭曲、收缩,然后在一声闷响中炸裂成无数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正太神明踉跄了一步,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这是他现身以来,第一次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他松开了手,辰龙从半空中跌落,重重地摔在地面上,砸起一片尘埃。

辰龙躺在废墟中,深青色的鳞片上布满了裂纹,鲜血从裂纹中渗出,在身下汇成一小滩深青色的水洼。

这一次,“神”动了真格的。

辰龙,使徒序列中最古老的,命不久矣。

“可恶的家伙——吾要……吾要毁了你们守护的一切!”

正太神明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种从容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优雅语调,在辰龙拼死一击贯穿邪眼的那一刻,终于碎裂了。

启明市的天空,瞬间黑了。

地下避难所内,应急灯的光芒苍白而微弱,在昏暗的空间中投下摇晃的影子。人们挤在一起……

人群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突然身体一软,手中的保温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洒了一地。

“老伴!老伴!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而在另一个角落,一个小女孩正守着自己的妈妈。

那位母亲躺在一张临时铺设的垫子上,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而急促,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小女孩握着妈妈的手,眼眶通红,声音中带着哭腔: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周围的大人们面面相觑,有人想上前帮忙,却不知道该做什么,因为他们自己也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从他们的身体中被抽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是生命力本身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眼镜的小胖子不耐烦地咂了咂嘴,皱着眉扫了一眼那个正在哭泣的小女孩:“喂,别吵了行不行?本来就够烦的了,你还在这儿哭哭啼啼的——”

“你妈无非就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重重一巴掌。

啪!

声音够响,是个好头!

小胖子捂着后脑勺,疼得龇牙咧嘴,怒气冲冲地转过身,正要发作——然后他看清了打他的人,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白粉蓝背心的青年。

“斌……斌哥?!”

小胖子的声音一下子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委屈……

“你干嘛打我啊?我又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

“人家小姑娘正伤心着呢,你不帮忙就算了,还在那儿说风凉话?你他妈有没有一点人性?”

小胖子表面上唯唯诺诺地点头哈腰。

“是是是……斌哥说得对……我错了……”

但他低头的瞬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沉的光芒,嘴角撇了撇,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这个宋斌,真是个48号垃圾桶——不就是比我壮吗?也敢来教训我?等这事儿过了,看我怎么……他心里的话还没想完,头顶的应急灯忽然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了。

避难所陷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