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了很久,久到王胖子嘴里的词换了好几轮,他才停下来喘气。“妹子,你不累啊?”
明菲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回去多锻炼锻炼。”
“嘿,”王胖子不服气,“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膘,可不能没了。”
又爬了一阵。
吴斜忽然停下,捻了捻手指。“怎么黏乎乎的?”
“别动。”明菲的声音忽然变了。她抬手,指尖有光一闪,像之前对待禁婆那样。
很轻,很快。
前方黑暗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像玻璃,又像冰,碎得很安静。“好了,走吧。”
吴斜想问什么,没问出口。
几个人在盗洞里爬了很久,七拐八绕,终于爬进了另一间墓室。
脚刚落地,眼前就变了。
明菲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三个人各自陷入各自的幻境。
吴斜看见三叔惨死,王胖子看见满屋金银,张炁灵被那些他记不起来又忘不掉的记忆反复折磨。
她等了一会儿,让他们在幻境里待了待,然后抬手,一一唤醒。
“走了。”她说。
幻境碎了。
吴斜回过神,满脸是汗。
王胖子还在念叨“我的钱我的钱”,被吴斜拍了一下才醒。
张炁灵最后一个回神,什么也没说。
海猴子是从头顶的缝隙里扑下来的。
铁三角配合得默契,王胖子正面缠斗,吴斜侧翼牵制,张炁灵一刀毙命。
海猴子摔在地上,还在抽搐。
明菲蹲下来,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往海猴子身上倒了几滴。
滋滋的声音响起来,白色的烟往上冒。吴斜凑过来看:“这是……”
“化尸水。”
王胖子眼睛一亮:“就是武侠小说里那种?杀人越货必备?”
“差不多。”明菲把瓷瓶收好,“这墓里邪性,免得诈尸。”
吴斜看着她把那瓶化尸水收进背包,忍不住问:“你随身带着这个,不怕出事?”
明菲把瓷瓶递给他。“你往地上砸试试。”
吴斜接过来,抬手就要往地上砸。
王胖子嗷地叫起来:“这么好的东西,砸了多可惜!”
一声脆响,瓶子落在地上,完好无损。
吴斜愣住了,王胖子也愣住了。
就连张炁灵都低头看了一眼那瓶子,目光里多了一丝探究。
明菲把瓶子捡起来,擦了擦。“特制的,砸不坏。炸弹也许可以。”
王胖子凑过来:“妹子,这瓶子多吗?”
“只要有钱,你想要多少有多少。”
胖子很是兴奋:“那感情好,咱们都这么熟了,打个折。”
“行啊,等咱们出去了再说。”明菲回道。
主墓室比之前那些都大。
手电的光根本照不到边,只能看见脚下是石板,头顶是穹顶,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天宫烫样,做工精细,连屋檐上的脊兽都雕出来了。
吴斜举着手电,从烫样的这一边看到那一边,在那座微缩的天宫中央,看见了一具干尸。
王胖子凑过来:“这该不会是汪藏海本人吧?”
吴斜摇头。“不一定,不过这人,应该是把烫样当棺材了。”
明菲的神识扫过整个主墓室,没发现什么异常,倒是扫到了外面——阿宁正在某个角落里用电脑和裘德考视频。
她刚汇报完,一道黑影就从暗处扑了过来,裘德考在电话那头喊了一声“不好”,信号就断了。
明菲看了一眼那道黑影的装束——眼熟,似乎在七星鲁王宫见过。
那人从头到尾没露过面,一直藏在暗处。
明菲收回神识,并没有将她看到的告诉吴斜。
三人对着墙壁上的壁画胡乱猜测了一番,最后在一面大镜子前停下来。
张炁灵执意要再进墓道里探查,吴斜劝不住,王胖子骂骂咧咧地跟着,明菲也跟了进去。
墓室里的机关比之前更多,王胖子走了一半就开始后悔。然后他们看见了阿宁,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吴斜想过去,被张炁灵拦了一下。
再往里走,有间墓室泛着红光。
吴斜第一个进去,光源是一株巨大的珊瑚。
王胖子伸手就要敲,被吴斜拦住。“不值钱,珊瑚和铃铛都不值钱。”他盯着那些铃铛看了很久,“七星鲁王宫,见过同款的。”
吴斜问张炁灵,当年考古队的队友去了哪里。张炁灵按着太阳穴,脸色发白,那些碎片一样的记忆涌上来,疼得他说不出话。
没什么新发现。
阿宁昏迷了,吴斜说墓顶结构有问题,潮水快涨上来了,得赶紧走。胖子带头爬上墓顶,抡起家伙凿墙,石壁纹丝不动。
吴斜忽然向张炁灵道歉。他说自己之前否定他的回忆,是为了保护三叔。
张炁灵按着太阳穴,没说话。
然后他发现了干尸体内的炸药。
“炸墙。”张炁灵说。
吴斜正要点头,明菲开口了。“等等。这墓没必要炸。”
“那咱们怎么出去?”
“原路返回。”
王胖子急了:“妹子,你身手好,这我们知道,可这墓这么复杂,咱们一路乱跑过来的,哪还记得原路?”
“跟着我走就行了。”
明菲看了一眼阿宁,确认她是真的昏过去了,不会中途醒来。
神识展开,罩住整座海底墓。
那些迷宫一样的通道,那些暗门和陷阱,在神识里清清楚楚。
她选了一条最安全的路线,走在最前面。
离开主墓室的时候,她的神识轻轻一动。
烫样上那具干尸,化成了粉末。
路上又遇到一只禁婆。
明菲还是那招,指尖有光一闪,送她去了地府。
众人奋力游向岸边。
吴斜爬上岸才发现张炁灵没跟上来,又跳回水里,游到一半被落下的石块困住了。
胖子把他拽上来的时候,远处的海面上,张炁灵正独自向另一个方向离开。
明菲站在岸边,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影子。“你不跟他们告个别?”
张炁灵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离开。
明菲在心里叹了口气。你家吴斜要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