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塘镇的集市口,人群像是一锅煮沸的粥,把光头强的那辆破皮卡围了个水泄不通。
“赔钱!必须赔钱!我那五斤鸡蛋可是攒了半个月的!”王大妈手里挥舞着烂菜叶子,气势汹汹。
“还有我的烟!软中华啊!你个光头,平时看着挺老实,没想到是个惯偷!”小卖部刘老板更是气得跳脚。
光头强坐在驾驶室里,窗户紧闭,汗如雨下。
他看着窗外那一张张愤怒的脸,感觉比被熊大熊二追着打还要绝望。
“冤枉啊!我真是冤枉的!我昨天在山里给猪接生呢!哪有空来偷鸡蛋啊!”光头强隔着玻璃大喊,声音都带了哭腔。
“骗谁呢!这光头,这马甲,这猥琐的气质,化成灰我都认识!”王大妈不依不饶,“你要是不给个说法,今天就把你这破车给卸了!”
就在局面即将失控,有人已经开始去掰雨刮器的时候,林天终于从人群外挤了进来。
他没有慌张,而是拿着那个作为“自助售货机监控终端”的平板电脑,高高举起。
“各位!各位乡亲父老!请冷静一下!我有证据证明强哥的清白!”
这嗓子吼得中气十足,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下。
“证据?啥证据?还能有两个光头强不成?”
“哎,您还真说对了!”林天挤到车前,把光头强像拔萝卜一样从车里拽出来,然后把平板电脑怼到了王大妈面前,
“大妈,您仔细看看,昨天偷您鸡蛋的那个人,是不是左手腕上有个表?”
王大妈眯着眼睛看了看监控回放的截图(那是林天特意调取的自助机附近的广角监控,正好拍到了那个假光头强路过):照片里的人虽然长得跟光头强一模一样,但左手手腕上确实戴着一块金灿灿的手表,还在反光。
“是有块表……咋了?你光头强也能摘表啊。”
“大家再看看强哥!”林天一把撸起光头强的袖子,露出了他那两条光溜溜、除了蚊子包啥也没有的胳膊,
“强哥这辈子除了那个破闹钟,哪戴过手表啊?更别说金表了!他那点私房钱都用来买电锯了!”
“也是啊……”周围的人开始嘀咕,
“光头强那抠搜样,平时连瓶水都舍不得买,哪来的金表?”
“而且!”林天乘胜追击,“大家看这个假货走路的姿势,是不是有点外八字?再看咱们强哥,那是标准的内八字……哦不,是标准的直线!”
光头强为了配合,赶紧在大街上走了两步猫步,虽然滑稽,但确实跟监控里那个嚣张跋扈的背影不太一样。
“这……”王大妈犹豫了。
“各位,最近有个流窜犯,专门通过化妆冒充熟人作案。”林天一脸严肃地胡扯(也不算完全胡扯),
“我们已经报警了。大家千万别被骗了!强哥虽然平时有点……那个,但他那是傻,不是坏啊!偷鸡蛋这种技术活,他干不来!”
光头强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好在乡亲们大多淳朴,加上林天这阵子在镇上搞生态农产品,信誉不错。
大家半信半疑的散开了,虽然嘴里还嘟囔着“以后得看清楚点”,但好歹是把路让开了。
“呼……”光头强瘫坐在地上,“吓死强宝宝了。林天,还好你脑子转得快。”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林天拉起光头强跳上车,“小光既然敢在镇上露面,说明他还没走远。他搞臭你的名声只是第一步,我怕他会对咱们的店下手。”
……
两人火急火燎地赶回马戏团大院。
还好,大院里一切正常。
大马猴和二狗正撅着屁股在给奶茶店的墙面刷最后一遍漆,老鳄则躺在摇椅上听收音机。
“没事吧?”光头强冲进去就问。
“能有啥事?除了二狗偷吃了一口腻子粉以为是奶粉,一切正常。”大马猴翻了个白眼。
林天巡视了一圈,心里却并没有放松。
小光这种人,既然已经出手了,绝不会只为了偷几个鸡蛋恶心人。
他的目标肯定是更具破坏性的。
“强哥,今晚咱们得守夜。”林天看着那刚刷好、雪白一片的墙壁,又看了看那两台还在工作的自助机,
“我赌五包辣条,那家伙今晚肯定会来搞破坏。如果我是他,看着这刚刷好的墙,手里肯定痒痒。”
“那咱们埋伏?”光头强摩拳擦掌,想报仇。
“不,咱们给他准备个惊喜。”林天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把大马猴和二狗叫了过来。
“今晚你们俩不用睡工棚了,就在店里睡。”
“真的?!睡地板也比工棚强啊!还有空调!”二狗乐了。
“想得美。你们的任务是——当诱饵。”林天指了指店里那个还没有安装柜台的空旷区域,
“如果有人进来,你们别出声,等他动手了,你们再……”
林天趴在两人耳边低语了几句。
大马猴听完,脸色变得极其精彩:“林老板……这……这会不会太损了?”
“对付这种人,就得损一点。去准备吧。”
……
深夜,南塘镇再次陷入了沉睡。
阿炳烧烤店的后门悄悄打开,换了一身黑衣的小光,像只幽灵一样钻了出来。
“哼,白天算你运气好。”小光摸了摸口袋里那几罐红色的喷漆和一瓶强力胶水,
“光头强,你的名声保住了,但我看你的店能不能保住!”
他一路避开路灯,熟门熟路地摸到了马戏团大院的后墙。
翻墙这种事对他来说轻车熟路。
落地无声,甚至没惊动正在院子里打呼噜的流浪猫。
他看着那两间刚刚装修好,在月光下泛着白光的店铺,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和破坏欲。
“装修得挺漂亮啊……可惜了。”
他摇晃了几下喷漆罐子,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先给你们写个拆字,再把这锁眼都给堵了!”
小光猫着腰,摸到了店铺的卷帘门前。但这卷帘门今天似乎没锁死,留了一道缝。
“呵,天助我也。既然门没关,那我就进去给你们加点内饰。”
他轻轻拉起卷帘门,钻了进去。
店里黑漆漆的,只有微弱的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空气中弥漫着油漆和木料的味道。
小光打开手电筒,四处照了照。
“这么白的墙,不画只乌龟真是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