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的风,带着一股子干燥的劲儿,吹得狗熊岭树林哗哗作响。
小院里,气氛有点低沉。
“阿嚏!”
光头强坐在门槛上,手里捏着一团皱巴巴的卫生纸,鼻子红得像个大灯泡。
他刚打完一个喷嚏,还没来得及擦,鼻血就顺着人中流了下来。
“哎哟……我的血……这天也太干了吧?”光头强仰着头,一脸生无可恋,
“我感觉我的嗓子眼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咽口唾沫都疼。”
“哼哼……”
旁边,佩奇也趴在地上,没精打采地哼哼着。它的鼻子干干的,一点也不湿润,连最爱的苹果摆在面前都没胃口。
熊二更惨。
它正抱着一大罐水,“咕嘟咕嘟”往嘴里灌,喝完还不够,甚至想把头塞进水缸里。
“熊大……俺……俺嗓子冒烟了……”熊二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锯木头,
“俺想吃蜂蜜润润喉,可是……可是一吃就咳嗽……”
林天正在给果树浇水,自己也觉得嘴唇发干,起了一层死皮。
“这秋燥确实厉害。”
林天舔了舔嘴唇,只觉一阵刺痛,“光喝白开水也不顶用啊,得想个法子去去火。”
就在这时,老鳄拄着拐杖,慢悠悠地从它的“鳄鱼山庄”溜达过来了。
它今天倒是精神挺好,手里还拿着把大蒲扇,一边扇风一边哼着粤剧小调。
“哟,都在呢?怎么一个个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老鳄看着这群没精打采的家伙,疑惑道。
“老鳄……你不干吗?”光头强堵着鼻子问。
“干?我老鳄可是两栖动物,自带保湿系统!”老鳄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粗糙的肚皮,
“不过我看你们这症状,典型的秋燥上火。这事儿我有经验啊!”
“你有经验?”大家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
“那是!”老鳄找个凳子坐下,摆出一副说书人的架势,
“想当年,我在广东演马戏的时候,那边的天气比这还热,还要湿热交加!
那时候,我们团里的人和小动物,无论男女老少,每天都要喝一种黑乎乎的神水!”
“神水?”熊二凑过来,眼睛瞪得老大,
“是不是甜的?好喝吗?”
“甜?哼哼……”老鳄露出一抹神秘莫测,甚至有点阴险的笑容,
“那玩意儿叫——凉茶!那是苦口良药!不过喝下去那是真管用!不仅去火,还能清热解毒,治感冒,通鼻塞!”
“凉茶?”林天心里一动。
他之前也听说过广东凉茶的大名,据说那是很多人的阴影,但效果确实杠杠的。
“老鳄,你会熬?”
“当然!我可是偷师……咳咳,我是跟当地的老中医请教过的!”老鳄挺起胸膛,
“只要材料齐了,我就能给你们熬出一锅正宗的老鳄牌廿四味!”
“廿四味?那就是要二十四种药材?”光头强数着指头,“这荒山野岭的上哪找去?”
“不用那么复杂,简易版的就行。”老鳄挥挥手,
“只要有金银花、菊花、夏枯草、罗汉果、甘草……这几样主料,就足够对付你们这点小火气了。”
林天一听,这些东西虽然山里也有野生的,但要凑齐这么多人(和熊)喝的量,还得费不少功夫。
“这样吧,既然要熬,就熬个大的。”林天拍板,“不仅咱们喝,咱们还要把这凉茶卖到镇上去!最近这天气,估计镇上的人也都上火着呢!”
“好主意!”光头强把塞鼻子的纸团一扔,“我这就开车,咱们去镇上大采购!”
……
半小时后。
光头强的皮卡车轰隆隆地驶出了狗熊岭。
车上,光头强负责开车,老鳄坐在副驾驶当向导。
至于熊大熊二,它们留守狗熊岭,顺便负责把山里能找到的野生金银花给采回来。
“光头强,开稳点!我这老骨头经不起颠!”老鳄抓着扶手,被颠得假牙都要飞出来了。
“放心吧老鳄!我这是赛车手级别的技术!”光头强一脚油门,车子飞过一个土坑。
到了南塘镇,直奔最大的中药材市场。
一进市场,一股浓郁的药香味扑面而来。
“就是这个味儿!”老鳄深吸一口气,哪怕它是鳄鱼,此刻也露出了一副陶醉的表情,
“闻着就败火!”
“老板!金银花怎么卖?”光头强走到一个摊位前。
“这种?八十!”老板看了一眼光头强那红红的鼻子,“一看你就是上火了,买点回去泡水喝,保准好!”
“八十?你抢钱啊!”光头强刚要砍价。
老鳄却拄着拐杖走了过来,拿起一把金银花,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捏了捏。
“老板,你这花没晒透啊,你看这颜色,发暗,还有点潮气。而且这也不是头茬花,是二茬的吧?”
老板一愣,看着这只穿着马甲、戴着老花镜的鳄鱼,在南塘镇大家对这只出名的鳄鱼已经见怪不怪了,有点懵:“哟,行家啊?”
“少废话老板,五十!我们要十斤!”老鳄一锤定音。
“五十……这也太狠了……”老板苦着脸,但在老鳄的眼神注视下,还是妥协了,
“行行行,卖给你们了!真是怕了这老鳄鱼了。”
接下来,在老鳄的“火眼金睛”和“砍价神功”下,他们横扫了整个药材市场。
夏枯草、菊花、罗汉果、甘草、还有布渣叶……
大包小包的药材把皮卡车的后斗塞得满满当当。
“差不多了。”老鳄满意地点点头,“再买点红糖和冰糖,这凉茶太苦,怕那些小年轻喝不惯,得调调味。”
“还是老鳄想得周到!”林天竖起大拇指。
……
回到狗熊岭时,已经是下午了。
刚进院子,就看到一副令人哭笑不得的画面。
熊二正趴在地上,撅着屁股,对着一丛开着黄色小花的植物猛啃。
“熊二!你干啥呢?”林天吓了一跳。
熊二抬起头,满嘴都是黄色的花粉,苦着脸说:“林天……熊大说这是金银花,能去火,让俺多吃点……可是这也太苦了!比树皮还难吃!”
林天走过去一看,顿时笑喷了。
“这哪是金银花啊!这是苦菜花!当然苦了!”
“啥?!苦菜花?!”熊二如遭雷击,“熊大!你骗俺!你说这是金银花!”
不远处,熊大正抱着一捆真正的金银花藤,一脸无辜:“俺也没看清啊……俺看它是黄的,以为就是金银花呢……”
“噗哈哈哈!”光头强笑得鼻涕泡都破了,
“熊二,你这是以毒攻毒啊!苦菜花可是大寒之物,你这下火是肯定能去,就是怕你拉肚子!”
“呜呜呜……俺不活了……”熊二在地上打滚。
“好了好了,别闹了。”林天把熊二拉起来,“赶紧去漱口,真正的凉茶马上就要开熬了!”
院子里,架起了三口大锅。
林天、光头强、还有被抓来当苦力的大马猴和二狗,一人守着一口锅。
老鳄像个大宗师一样,背着手在中间巡视。
“第一步,洗药材!要洗干净,把泥沙都洗掉!”
“第二步,浸泡!用冷水泡半小时,让药性发散出来!”
“第三步,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随着火苗升起,锅里的水渐渐变成了深褐色。
一股浓郁的,带着苦涩却又莫名让人觉得清爽的草药味,开始在小院里弥漫。
“好难闻……”吉吉捂着鼻子,躲得远远的,“本王才不要喝这种黑水!”
“良药苦口利于病!”老鳄敲了它一下,“等会儿熬好了,你第一个喝!”
两个小时后。
锅盖揭开。
黑漆漆的药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看着跟毒药似的。
“加糖!加糖!”老鳄指挥道。
大量的红糖和冰糖被倒了进去,搅拌均匀。
“好了!出锅!”
第一碗凉茶被盛了出来,热气腾腾,黑得发亮。
“谁先来尝尝?”林天环顾四周。
大家都往后缩,连一向贪吃的熊二都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强哥,你先来!”林天把碗递给光头强。
“我……我……”光头强看着那碗“毒药”,咽了口唾沫,但看着大家期待(幸灾乐祸)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接过来。
“拼了!为了我的嗓子!”
光头强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咕咚一口灌了下去。
“噗——!!!”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光头强直接一口喷了出来,喷了对面的二狗一脸。
“咳咳咳!苦!太苦了!这是人喝的吗?这是谋杀啊!”光头强伸着舌头,感觉整个口腔都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