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狗熊岭终于迎来了一个像样的艳阳天。
阳光把森林里每一根挂着冰凌的树枝都照得晶莹剔透。
虽然太阳出来了,但这气温却没见回升,空气冷得有些刺肺,吸进鼻腔里都带着一股子薄荷般的凉意。
远处的冰湖,此刻就像是一块巨大的、未被切割的翡翠,静静地镶嵌在芦苇荡的怀抱里。
昨夜的寒风在冰面上雕刻出了层层叠叠的“雪纹”,踩上去会有那种解压的“咯吱咯吱”声。
“光头强——!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俺昨晚梦见俺会飞啦!”
一大清早,光头强的小木屋就被一阵地动山摇的拍门声给震醒了。
光头强迷迷糊糊地从热炕头上爬起来,裹着那个打满补丁的棉袄,一脸怨气地推开门:
“喊魂呢!这大冷天的,不在窝里猫冬,折腾啥?”
门外,熊二正兴奋地搓着手,鼻头冻得通红,但眼睛里却闪烁着名为“玩耍”的火焰。
熊大站在它身后,脖子上围着一条红围巾,虽然看起来稳重,但脚下也不停地跺着雪,显然也是期待已久。
“强哥,别睡了。”
林天也从旁边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大壶刚烧好的姜糖水,身后跟着那是整装待发的炮弹,
“今天天气这么好,咱们去冰湖上搞个团建。我都跟吉吉它们说好了,全员出动!”
“团建?冰湖?”
光头强打了个哈欠,缩了缩脖子,
“不去不去,这天寒地冻的,在那冰面上摔个屁股蹲,我这老腰可受不了。”
“哎呀光头强!”
熊二急了,一把拽住光头强的袖子,
“俺都想好了!俺昨晚梦见自己在冰上跳那个……那个天鹅湖!还会转圈圈呢!你就给俺做双滑冰鞋嘛!”
“滑冰鞋?”
光头强一听这话,原本惺忪的睡眼突然亮了一下。
作为一名手工专家,这种手工活最能挠到他的痒处。
“行吧行吧,看在你们这么诚恳的份上。不过说好了,材料得你们出,我只负责技术!”
……
半小时后,小院里变成了“临时滑冰鞋加工厂”。
“萝卜头!把你那个存坚果的破木箱子贡献出来!我们需要木板!”
“蹦蹦!去仓库里找找有没有旧皮带和绳子!”
光头强戴着护目镜,手里拿着锯子,正指挥着这群小动物忙前忙后。
吉吉带着毛毛也来了。
吉吉今天穿了一件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红色小披风,手里拿着根冰凌当权杖,站在高处指手画脚:
“光头强先生!本王的滑冰鞋要与众不同!要镶金边的!要能滑出那种……那种皇家威仪的!”
“毛毛!去给本王找点亮晶晶的石头贴上去!”
“知道了国王……”
毛毛冻得直哆嗦,还要在雪地里翻石头。
光头强没理会吉吉的无理要求,他正专注于手里的活计。
他找来几块坚硬的橡木板,按照大家的脚型(主要是熊掌的大小)锯出了鞋底的形状。
然后在底部开槽,嵌入两根打磨得锃亮的铁条——那是他从旧雪橇上拆下来的。
“看着啊,这铁条不能太锋利,咱们是娱乐,不是速滑比赛,太利了容易铲飞自己。这叫圆刃,稳当!”
光头强一边打磨一边科普。
但熊二显然有自己的想法。
它偷偷躲在角落里,拿了一双光头强做好的半成品,手里拿着支马克笔,正在那儿搞“艺术创作”。
它在鞋面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闪电,还画了个像猪头一样的“熊头”,最后又在鞋后跟绑了两根彩色的布条。
“嘿嘿,俺这是风火轮版!加上这小尾巴,风阻肯定更小,滑起来那是嗖嗖的!”
熊二得意地向熊大炫耀。
熊大看了一眼那双花里胡哨的鞋,无奈地扶额:“熊二,你这是滑冰鞋还是哪吒的风火轮?这布条要是卷进冰缝里,你就等着摔个狗吃屎吧!”
“俺不管!这就叫帅!”
……
准备工作就绪,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杀向冰湖。
到了湖边,林天先拦住了大家。
“停!下冰之前,咱们得约法三章。”
林天拿出一卷红色的警戒带,在湖边的芦苇丛和入水口附近拉了一圈,
“第一,只能在这个圈起来的安全区域内活动,谁要是敢越界去芦苇荡或者深水区,直接取消晚上的烤鱼资格!”
“第二,必须两人一组,不准落单!蹦蹦你太轻了,风大容易吹跑,你跟萝卜头一组,还得拴根绳!”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林天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熊二,
“如果不小心掉进冰窟窿里,千万别乱扑腾,大声喊救命,其他人拿木板和绳子去拉,不准盲目下水!”
“知道咧知道咧!林天你怎么比光头强还啰嗦!”熊二已经迫不及待地穿上了它的“风火轮”。
“我是为了你们的小命着想!”林天严肃道,“好了,解散!去玩吧!”
“冲鸭——!”
熊二第一个冲上了冰面。
它那双特制的“风火轮”确实快,刚一上冰,就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哇呼!俺飞起来啦!”
然而,帅不过三秒。
因为速度太快,再加上它那庞大的体重惯性,等到快要撞上警戒线的时候,熊二想刹车已经来不及了。
它学着电视里的样子,猛地把脚横过来。
“滋啦——”
冰屑飞溅。
但因为它那个铁条打磨得不够平整,卡在了一道冰缝里。
“哎呀!刹不住啦!”
熊二整个熊失去了平衡,像个巨大的保龄球一样旋转着飞了出去,最后“嘭”的一声。
一头扎进了岸边厚厚的雪堆里,只露出一双还在蹬踏的后腿和那两根飘扬的彩色布条。
“哈哈哈!这就是你的风火轮?”吉吉笑得从光头强的肩膀上掉了下来。
熊大赶紧跑过去,抓住熊二的腿往外拔。
“啵!”
熊二被拔了出来,满头满脸都是雪,像个刚出锅的雪媚娘。
“呜呜呜……地太滑了……俺的屁股摔成八瓣了……”
“该!让你不听劝!”光头强幸灾乐祸地滑了过来。
强哥的姿势就“专业”多了——或者说,猥琐多了。
他两腿微曲,重心压得极低,两只手张开像大鹏展翅一样保持平衡,慢慢悠悠地在冰上挪动,活像一只怕摔的老鸭子。
“看我!这就叫稳!这就叫技术!”光头强得意洋洋。
结果话音未落,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倒。
好在他反应快,一把抓住了旁边滑过的萝卜头。
“放手啊啊啊!我要被你压扁了!”
萝卜头被带着转了好几圈,最后两人一起摔成了滚地葫芦。
“好!摔得好!这叫……落地开花!”
林天在岸边拿着相机,咔嚓咔嚓记录下了这些黑历史。
冰湖上,欢笑声、惨叫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