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皮卡车一头扎进院墙那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狗熊岭在寒风中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后被直播间网友的狂欢彻底点燃。
光头强趴在方向盘上装死了足足三分钟。
在这三分钟里,他不仅听到了周围憋不住的狂笑声,甚至还能感觉到那两只肇事的臭熊正围着他的“废铁战车”指指点点,偶尔还发出一两声憨憨的“啧啧”声。
“我不装了!我要跟这残酷的命运同归于尽!”
光头强猛地诈尸般从驾驶座上弹了起来,他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跳到了满是碎冰和砖渣的雪地上。
这一摔,不仅没让他气馁,反而激发了他作为“打不死的小强”那种近乎病态的表演欲。
“林天!手机还在拍吗!”
光头强一抹脸上的泥土和冰屑,双眼燃烧着两团幽蓝的怒火,大步流星地冲向了那个简易的直播三脚架。
“在拍呢在拍呢,强哥你慢点,直播间人气已经破三十万了!”
林天看着光头强这副如同打了狂犬疫苗般的模样,赶紧把手机镜头调准。
“三十万?!”
光头强一听这个数字,那颗原本在滴血的心瞬间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作为一名常年穷困潦倒的伐木工,他太清楚这三十万流量背后代表着什么。
“那还等什么!今天,我光头强就是不要这张老脸,也得把这波泼天的富贵给接住了!”
光头强像个疯子一样冲进了那间挂满了各种奇葩发明和废铁零件的木工坊。
不到两分钟,工坊里就传出了一阵极其劲爆、且带着浓重金属低音炮效果的电子舞曲声。
“咚咚!咚咚!咚哒恰!”
这音乐声极大,震得屋顶上的积雪都在微微颤抖。
林天和双熊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听“哐当”一声巨响,工坊那扇破木门被人一脚踹飞。
在两道不知从哪里牵扯过来的、散发着刺眼紫光和绿光的工业级探照灯光束的交叉映射下,光头强如同一个重生的废墟舞蹈之王,以一种极其炸裂的姿态闪亮登场。
他头戴着一个用旧电焊面罩改造的、边缘闪烁着红色LEd跑马灯的“赛博朋克头盔”。
身上那件海绵宝宝秋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用废弃渔网和汽车内胎橡胶条混搭而成的极度朋克风工装裤。
他的手里,甚至还抓着两把用生锈铁锹和锯片焊接成的、犹如巨大音叉般的“魔性打碟机”。
“Ladies and乡亲们!接下来,请睁大你们的双眼,欣赏由狗熊岭首席驻地科学家、废铁终结者——强哥,为你们带来的【机械舞大秀】!”
光头强的声音通过一个破喇叭被放大了好几倍,带着极具魔性的沙哑与撕裂感。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电子节拍,光头强动了!
他那极具爆发力的身体,在冰雪和探照灯的交织下,展现出了一种极其诡异、极度不协调却又莫名带感的机械舞步。
他的一只手像抽风般疯狂地摇摆,另一只手极其有节奏地拍打着那把由铁锹改成的“打碟机”,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光头强的双腿更是在冰面上滑动,那由于长年砍树练就的灵活走位,此刻竟然让他滑出了迈克尔杰克逊太空步的既视感!
“一哒哒!二哒哒!强哥的步伐像狂沙!
机器碎了我不怕!强哥的心脏如铁打!
红烧肉我随便扒!李老板我也不怕他!
只要有你们刷礼物!强哥今天就跳到趴下!”
光头强一边疯狂地扭动着他那毫无美感却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胯部,嘴里竟然如同连珠炮般吐出了一串又一串极其押韵、土味十足的顺口溜喊麦。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接把全场给干蒙了。
旁边的熊大熊二瞪大了眼睛,嘴巴长得能塞下两颗保龄球。
“哎呀妈呀!光头强这是被外星人夺舍了吗?
他这舞跳得……咋看着像羊癫疯发作,但又有点好看呢?”
熊二一边咬着指头,一边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跟着那股强烈的金属节拍摇晃起了它那庞大的屁股。
而在直播间里,那三十万网友在经历了起初两秒钟的震惊后,彻底陷入了某种无法自拔的狂热之中!
【我去!这是什么神级转场!前一秒还在心疼他的车,后一秒直接化身舞王僵尸?!】
【太绝了!这舞步、这配乐、这该死的土味顺口溜!强哥,你就是我的神!】
【我愿称之为:虽然社死,但生命力顽强得令人发指的艺术!】
【别拦着我,我要给强哥刷大火箭!这表演比那些扭腰的女主播好看一万倍!】
随着弹幕的疯狂刷屏,直播间的打赏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嗖——嗖——嗖!”
林天低头看着屏幕,只见一个个金灿灿的“嘉年华”、一辆辆炫酷的“跑车”、以及满屏的“礼物”,几乎要把屏幕炸穿!
手机甚至因为短时间内的大量数据交互而变得烫手。
这波泼天的富贵,真的被光头强那不要脸的绝命舞蹈给死死接住了!
在冰天雪地里足足跳了半个小时,直到光头强累得气喘吁吁,甚至连电焊面罩里的汗水都快结成冰了,他才在一个极其骚包的劈叉动作中,完美结束了这场史诗级的演出。
“哈……哈……感谢各位家人们的厚爱!强哥我今天虽然损失了颜面,但收获了你们的心!这波不亏!”
光头强扯下面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却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和狂喜。
当晚。
在林天温暖如春的小木屋里,炭火烧得劈啪作响。
光头强坐在炕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野菊花茶,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在他的面前,是一张写满数字的纸条。
就在刚才,林天帮他结算了这场直播的所有打赏收益。
那个数字,对于光头强来说,简直是一笔天文巨款,甚至抵得上他在李老板手下砍十年树的工资!
“林天……我……我真的有这么多钱了?”
光头强颤抖着手,摸了摸那张纸条,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强哥,这都是你用你那拼命的精神和才华换来的。虽然……方式稍微有点奇葩。”
林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现在,你有这笔钱了,打算怎么花?”
光头强沉默了一会儿,眼神此刻却变得异常柔和与深沉。
他拿起电话,走到角落里,拨通了一个极其熟悉、却很少敢去触碰的号码。
“嘟……嘟……”
“喂?强子啊?这大晚上的怎么想着给妈打电话啦,是不是那边又冷了啊?你带妈给你缝的棉裤没啊?”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极其苍老却充满慈爱的声音。
光头强的鼻头一酸,两行热泪瞬间夺眶而出。
“妈……我穿着呢,可暖和了。妈,你跟我爸身体还好吧?我那个……我今天刚刚谈成了一笔大生意,拿了一大笔奖金!”
光头强强忍着哭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兴奋且自豪,
“妈!我这就给你们转十万块钱过去!你那腿疼的毛病,去市里的大医院好好看看!
买点好吃的,别总舍不得花钱!你儿子我现在出息了!在外面好得很,不仅不挨冻,还有好多朋友照顾我呢!”
他转过头,看着正在另一边为了抢一块红薯而打闹的熊大熊二,还有趴在火炉边打盹的炮弹肥波,嘴角的笑容里带着深深的感动。
挂断电话后,光头强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林天,眼神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坦荡。
“林天。这剩下的钱,除了留一点修我那辆皮卡车的维修费,剩下的,我打算全部捐了。”
“捐了?”
这下轮到林天惊讶了,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强哥,你平时抠门得连个卤蛋都舍不得加,怎么突然这么大方?”
“哈哈,抠门那是以前穷怕了。”
光头强豁达地摆摆手,
“这钱来得突然,就当是这片森林和那些网友赐给我的。
我那天扫雪的时候听镇上大妈唠嗑,偏远山区的孩子们大冬天连件像样的棉衣都没有,学校的窗户都是漏风的。
这么冷的天,强哥我都快受不了了,这些孩子们又怎么办呢……”
光头强看着窗外那无尽的黑夜和冰雪。
“我光头强这辈子虽然倒霉透顶,被人当傻子,被动物捉弄,甚至被冰雪摧残。
但仔细想想,我还能在这暖和的屋子里喝热茶,有一帮虽然蠢但也挺有意思的朋友陪着,我已经比很多人幸运太多了。”
“把钱捐给那些更需要温暖的孩子们吧,就当是……给我自己积攒点福气和好运。
也希望,以后的倒霉事,能离我光头强远一点。”
这一夜,狗熊岭外寒风依旧。
但在那间小小的木屋里,一股比任何炭火都要温暖人心的热流,在每一个人、每一只动物的心间,悄然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