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了第二天上午。
“咯吱……咯吱……”
林天推开木门,院子里,些许冷清。
“汪汪!”
炮弹从它那个铺满了厚实棉絮的豪华狗窝里钻了出来,抖了抖大黄毛上沾着的白霜,
哈着白气跑到林天脚边,疯狂地摇着尾巴,清澈的眼神里写满了“开饭”两个大字。
“行了行了,知道你这吃货的生物钟比闹钟还准。”
林天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大步流星地钻进厨房,开始生火造饭。
而与此同时,距离小院不远处的熊洞里,正上演着一幕极度压抑且充满精神摧残的清晨日常。
“不要看俺!不许看俺的脚!!!”
一声极其绝望的梦呓在熊洞深处炸响。
熊大庞大的身躯在铺满干草的热炕上猛地一阵抽搐,它紧闭着双眼,两只巨大的熊掌在半空中疯狂地乱挥,仿佛在驱赶着某种无形的恶魔。
“呼哧……呼哧……”
熊大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里布满了红血丝。
它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刚才,它又做噩梦了。
在梦里,成千上万个长着极其抽象五官的网友,手里举着如同卫星雷达般巨大的放大镜,如同丧尸围城一般将它死死包围。
那些人一边流着哈喇子,一边用一种极其变态的狂热语气高呼着,
“熊大快跑降临现实!快让我们看看你那散发着致命诱惑的毛茸茸小脚心!”
“太可怕了……这帮人类简直比猎人光头强还要可怕一万倍……”
熊大极其痛苦地咽了一口唾沫,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自从上次那个“西装暴徒丝滑转身”的短视频在【狗熊岭日记】的账号上引爆全网狂欢后,
熊大就彻底陷入了无法自拔的“焦虑”之中,直到过了一周还是没有恢复过来。
它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堂堂一个身高两米多、能单掌劈断板砖的硬汉壮熊,
竟然被这帮审美品味极度降级、集体发癫的网友们,强行按上了一个诡异头衔!
更让熊大崩溃的是,那些闲得发慌的网友,竟然开始逐帧逐帧地分析视频里它滑铲时露出的一丁点脚底板,
甚至还有人在网上开帖子,严肃探讨它的肉垫和东北鱼姐谁更带派!
“俺的清白啊!俺以后还怎么在森林里抬起头做熊!”
为了绝对扞卫自己作为雄性的最终隐私,坚决不让那帮网络变态再看到自己的一丝一毫皮肉,熊大采取了极其极端的防御措施。
它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脚,昨天半夜醒了发现被熊二脱了,又赶紧穿上,继续睡觉。
整整一个星期,无论是白天去猪舍搬砖干苦力,还是晚上缩在热炕头上睡觉,
熊大都死死地踩着这双劳保鞋,哪怕脚指头痒得钻心,它也绝不脱下来半秒钟!
然而,这种极端的物理隔离,在带来隐私安全感的同时,也酝酿出了一场足以毁灭整个狗熊岭生态系统的“生化危机”。
极度厚重的帆布劳保鞋,加上熊大那极其旺盛的新陈代谢,以及在温暖熊洞闷出来的汗水。
这一切元素的完美融合,在鞋子的内部发酵出了极其恐怖的化学反应。
“好痒啊……俺就轻轻抠一下,就一下……”
熊大实在是忍受不住脚底板传来的那种万蚁噬心般的奇痒。
它做贼心虚地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四仰八叉打着震天响呼噜的熊二,确认熊二没醒后,
这才极其小心翼翼地、用两根粗壮的手指去解脚踝上的麻绳。
“吧唧。”
鞋帮子刚刚松开一条不到一厘米的缝隙。
“噗————”
一股肉眼几乎可见的、呈现出诡异黄绿色泽的浓烈毒气,瞬间如同高压锅泄气一般,从那条缝隙中疯狂地喷涌而出!
这股气味,简直无法用人类的语言来形容。
它混合着发酵了十年的臭豆腐、腐烂的鲱鱼罐头、再加上在夏天撒地上的牛奶味道,其穿透力和杀伤力堪称生化武器级别的天花板!
毒气在熊洞内迅速扩散。
此时,被林天收编为“夜间巡逻特种兵”的刚子,正因为巡夜太累,趴在熊洞角落的一块大石头上抱着一根大棒骨啃得正香。
那股黄绿色的毒气悄无声息地飘到了刚子的鼻尖。
号称“生死看淡,不服就干”、连毒蛇都当辣条吃的非洲战神,在吸入这股毒气的零点一秒内,动作瞬间定格。
“咔?”
刚子的两只黑豆般的小眼睛猛地向外一凸,眼白瞬间翻了上来。
它手里的那根大棒骨“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紧接着,它的嘴里喷出一大口白沫,
四条小短腿在半空中无力地抽搐了两下,直接“吧唧”一声,硬挺挺地晕死在了石头上。
不仅是刚子,就连睡得像死猪一样的熊二,也在睡梦中遭遇了降维打击。
“呼噜噜……好香的蜂蜜……呕!!!”
熊二猛地从梦中惊醒,它一把掐住自己的喉咙,脸憋成了极其凄惨的猪肝色,眼泪狂飙。
“熊大!你是不是在洞里煮屎了!俺的眼睛辣得睁不开了啊!”
熊二一边发出杀猪般的干呕声,一边连滚带爬地冲向熊洞出口,试图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哎呀,哪有那么夸张,这叫大自然发酵的醇厚味道!”
熊大老脸一红,赶紧手忙脚乱地把鞋重新套回脚上,死死拉紧麻绳。
就在这时,光头强正巧从小木屋溜达过来,准备去林天的厨房蹭一碗热腾腾的玉米糊糊。
他双手插在袖筒里,嘴里哼着荒腔走板的小曲儿,刚走到熊洞门口。
“砰!”
逃难的熊二直接冲了出来,洞里的高浓度生化毒气,犹如决堤的洪水,直接扑面砸在了光头强的脸上!
“我去你的——!!!”
光头强的鼻腔瞬间遭受了毁灭性的核打击。
他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一万只苍蝇在里面疯狂飞舞。
他的胃部极其剧烈地翻江倒海,光头在毒气的熏陶下,甚至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绿光。
他猛地倒退三大步,脚下一滑,“啪叽”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院子里的坚冰上。
“咳咳咳!呕……毒气弹!有敌袭!李老板派人放生化毒气了!”
光头强趴在冰面上,一边疯狂地捶打着地面,一边绝望地大喊大叫,眼泪鼻涕混合在一起往下流。
林天端着电饭锅内胆的粥刚溜达过来,看着院子里翻白眼的刚子、干呕的熊二和趴在地上怀疑人生的光头强,彻底无语了。
熊大极其委屈地从洞里挪出来,两只巨大的熊掌局促地绞在一起。
“林天,俺也不想啊。可是……可是那帮网友太变态了!他们盯着俺的脚心看!
俺要是不捂得严实点,俺的隐私就全完了!俺的清白啊!”
趴在地上的光头强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他艰难地爬起来,捂着鼻子,看着熊大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他想起了前几天自己为了敛财搞出来的那个“跑酷机”,不仅差点坑死金总,还让熊大受了这么大精神创伤。
今天这股毒气,未尝不是命运对他的一种惩罚。
但作为自诩为“狗熊岭”的民间爱迪生,光头强觉得,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来挽回颜面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挺直了腰板,
“熊大!再捂下去,你的熊掌就得截肢了!”
光头强指着熊大,眼神里闪烁着狂热火花,
“为了保护你作为铁血硬汉的绝对隐私,也为了拯救我们大家的呼吸道!我光头强决定亲自出马!
我光头强,今天就要把你那双臭脚,武装到牙齿!我要给你造一双足以震惊全世界的——【隐形防偷窥战靴】!”
“隐形?防偷窥?光头强,你真的能做到让那帮变态绝对看不见俺的脚底板?”
熊大激动得往前走了一步。
“停!你站在那别动,别让你的毒气过来!”
光头强赶紧伸手制止,
“我办事,你放心!我保证让你双脚离地一毫米,既不沾染地上的泥土,也绝对不漏出一丝一毫的脚心!”
“好!只要能保住俺的清白,俺不管啥高科技,俺都穿!”
熊大拍着胸脯,斩钉截铁。
光头强得到了许可,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转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一头扎进了他那间堆满破铜烂铁的仓库。
“砰!”仓库的大门被重重关上。
紧接着,里面传出了一阵如同拆家般的翻找声。
“废铁皮……绝缘胶布……还有最关键的动力源……”
光头强在一个满是油污的纸箱里疯狂翻找,灰尘呛得他连打几个喷嚏。
终于,他在最底层摸到了几个落满灰尘的金属圆筒。
那是他之前在湿地赶鸟时,那台坠毁在湖里、被他捞上来报废的“脸盆无人机”的四个微型高速旋翼马达!
“嘿嘿,这马达虽然外壳有点生锈,但转速那是杠杠的,用来做悬浮动力简直完美!”
动力有了,但还缺一个能够精准控制这四个马达平衡和电流输出的主控板。
光头强的目光在工坊里四处扫射,最终,死死地锁定在了工作台角落里的一个破旧机器残骸上。
那是前几天他在冰雪直播中,为了跳那段土味机械舞而临时焊接的,极具魔性低音炮效果的【打碟机】的控制主板!
光头强拿起那块布满复杂电路,还残留着几丝未干的可乐渍的绿色主板,用袖子极其随意地擦了擦。
“这块打碟机主板虽然旧了点,而且电路排布有点过于狂野,但电流输出那是相当带劲,用来做战靴的中控大脑,绰绰有余!”
光头强完全没有意识到,把一个自带狂暴电子音乐节奏的主板,
安装在一双需要极其平稳输出的飞行鞋上,会引发怎样毁灭性的逻辑灾难。
“呲啦呲啦——!”
刺目的蓝色电焊火花在昏暗的仓库里疯狂闪烁。
光头强戴着破旧的电焊面罩,手里拿着焊枪,如同一个陷入疯狂的赛博朋克艺术家。
此时莫名其妙突然仓库的音响响了……
一股奇妙的音乐响起。
他将废铁皮敲打成鞋底的形状,将四个无人机马达极其生硬地焊死在铁底的四个角上。
“哇哈哈哈哈~完美!这粗犷的线条,这神秘的色泽,简直就是终极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