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光头强的木屋小院里,呈现出一派极其难得的静谧与祥和。
昨夜刚刚下过一场毛毛雪,院子里的栅栏和柴火垛上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色糖霜。
阳光驱散了些许阴霾,照在光头强那颗锃光瓦亮的光头上,反射出一种充满生活气息的光晕。
光头强今天心情极其不错。
他刚刚用厨房里剩下的材料,给自己煮了一大碗极其丰盛的热汤面。
面条上卧着两个煎得金黄酥脆、边缘带着焦褐感的完美荷包蛋,旁边还点缀着几根翠绿的香菜和一大勺红油辣子。
浓郁的麦香混合着油脂的香气,在这零下二十度的冷空气中升腾起一股极其治愈的白雾。
“嘶——溜——”
光头强穿着军大衣,双手捧着那个比他脸还大的青花瓷大碗,一边在院子里极其惬意地溜达,一边极其夸张地吸溜了一大口面条。
“舒坦!这大冷天的,就是得吃点热乎的。那两头笨熊今天没来蹭饭,这清静的早晨,简直就是老天爷赐给我的恩赐啊。啊哈哈~哈哈……”
光头强极其享受地闭上了眼睛,咀嚼着嘴里面条的筋道,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
然而,大自然似乎总是见不得光头强好过。
就在他准备咬下第一口那个完美荷包蛋的瞬间。
“轰隆隆……咔嚓!”
一阵极其沉闷、犹如小型地震般的轰鸣声,从院子后方的山坡上传来。
光头强端着面碗,疑惑地半睁开一只眼睛,朝着后山的方向看去。
“什么动静?雪崩了?”
下一秒,光头强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在它视线的尽头,那扇用几根破木头极其敷衍地钉起来的柴门,突然遭受了极其毁灭性的物理撞击!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扇可怜的柴门犹如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撞得四分五裂,木屑和断裂的木桩在半空中犹如破片手榴弹般疯狂炸开!
而在那漫天的碎木和飞雪之中。
一个体积巨大、通体闪烁着刺眼银光、速度起码高达六十迈的“巨型银色球体”,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动能,直接撞破柴门,硬生生地“飞”进了院子!
“!?外星飞船袭击地球啦!!!!”
光头强发出一声极度破音的凄厉尖叫!
在这生死存亡的一瞬间,人类面临未知恐惧的本能反应彻底占据了光头强的大脑。
他甚至忘记了逃跑,双手因为极度的抽筋而猛地向上一扬。
“啪叽!”
那碗滚烫的、热气腾腾的、甚至还飘着香菜和红油的汤面,在半空中翻了个极其完美的跟头,然后极其精准地、严丝合缝地倒扣在了光头强那颗锃光瓦亮的光头上!
金黄的荷包蛋顺着他的额头滑落,盖住了他的一只眼睛。
滚烫的面条犹如一顶极其诡异的黄色假发,死死地糊在他的头皮上。红油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像极了两行血泪。
“烫烫烫!我的脸熟了!”
光头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但那个“外星飞船”根本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化身“银色肉弹”的熊大,在冲进院子后,由于地面全是坚冰,它根本无法停止那恐怖的旋转惯性。
“哧溜——轰!”
熊大像个失控的弹力球,先是极其凶猛地撞在了院子左侧那个堆得高高的柴火垛上。
成百上千根劈好的木柴瞬间垮塌,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熊大的身体在半空中发生了极其诡异的物理反弹。
它在空中极其屈辱地伸展了一下那放不下来的胳膊,然后犹如一颗被球杆重击的台球,“嗖”的一声,改变了轨迹,直直地朝着光头强那个极其破旧的仓库木门撞去!
“咣当!!!”
仓库的木门被撞出一个巨大的凹坑,熊大的身体再次被弹开,在院子中央滴溜溜地打转。
直到这时,光头强才极其艰难地透过眼前挂着的两根面条缝隙,看清了那个“银色球体”的真面目。
那件银色的羽绒服上,赫然印着他昨天刚用记号笔画上去的、极其丑陋的熊掌LoGo!
“臭狗熊?!可恶的家伙……你吃错药了?大清早在我的院子里玩保龄球呢?!”
光头强气急败坏地一把扯下头上的面条,怒吼道。
就在光头强准备冲上去找熊大算账的时候。
“嗡————————!!!!”
一阵犹如战斗机群低空掠过的轰鸣声,从被撞破的柴门外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那团原本追逐着熊大的“黑色乌云”——数万只极其狂暴的变异马蜂,终于杀到了!
这些马蜂冲进院子后,由于熊大刚才在高速反弹中速度太快,它们一时间竟然失去了目标。
马蜂群在半空中极其焦躁地盘旋着,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
就在这时。
光头强为了看清情况,极其手贱地用手把光头上残留的红油抹了一把。那颗光溜溜的脑袋在冬日的阳光下,混合着油脂的反射,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刺眼、极度嚣张的光芒!
不仅如此,他刚才那声怒吼,以及身上散发出的浓郁红油汤面味,在马蜂群那极其敏感的感知系统中,简直就是黑夜里的探照灯、雷达上的超级红点!
“嗡!!!”
数万只马蜂仿佛瞬间找到了发泄怒火的绝佳靶子。
它们在半空中迅速集结,犹如一架黑色的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带着极其致命的杀意,调转枪头,直直地朝着光头强那颗反光的脑袋俯冲而下!
“救命啊!!!马蜂们,我没有惹你们啊!冤有头债有主,去蛰那头熊啊!!!”
光头强看着那铺天盖地的黑色蜂群,眼珠子都快瞪爆了。
他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哀嚎,双手抱住那颗油腻的脑袋,在院子里开始了极其疯狂的抱头鼠窜!
“嗡嗡嗡!”
马蜂群紧追不舍,几只飞得快的马蜂已经极其凶狠地撞在了光头强的棉袄上。
光头强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院子里疯狂绕圈。
就在这极度混乱的时刻,熊二终于抱着一个装满了极品蜂蜜的大木桶,气喘吁吁地从后山跑了下来。
一进院子,看到光头强被马蜂追杀的惨状,熊二的神经瞬间发作了。
“光头强别怕!俺来救你!”
熊二顺手抄起墙角那把极其巨大的、用来扫雪的大竹扫帚,犹如战神附体般冲入战场。
“看俺的横扫千军!”
熊二闭着眼睛,抡起那把大扫帚,在半空中毫无章法地疯狂乱舞。
“呼!呼!”
扫帚带起巨大的风声,确实扫落了几只马蜂,但熊二根本没有注意到光头强的走位。
光头强为了躲避马蜂的俯冲,正好一个急刹车加下蹲,试图藏在水缸后面。
结果,熊二那抡圆了的大扫帚,带着极其恐怖的动能,极其精准地、毫无保留地“啪”的一声闷响!
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光头强撅起的屁股上!
“啊呀!!!”
这股来自几百斤巨熊的恐怖推力,直接让光头强双脚离地。他整个人犹如一颗被发射的炮弹,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凄惨的抛物线。
“扑通!!!”
光头强一头扎进了院子角落里那口极其巨大、用来腌制过冬酸菜的敞口大水缸里!
那缸里装满了发酵了一个月、散发着极其浓郁、极度酸爽味道的酸菜绿水!
“咕噜噜噜……”
光头强的脑袋插在酸菜缸底,两条穿着破棉裤的腿在缸沿外极其绝望地抽搐着,一截酸菜帮子甚至挂在了他的鞋跟上。
而与此同时,终于从眩晕中恢复过来的熊大,刚刚极其艰难地站直了身子。
它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就被熊二刚才那把扫帚带起的狂风波及。
熊大脚下一滑,那极其庞大且臃肿的银色身躯再次失去平衡。
“砰!”
它猛地向后倒去,结果极其凑巧地、严丝合缝地卡在了院子里那两棵距离极其相近的老槐树的树干中间!
“哎哟!俺卡住了!出不来了!”熊大极其绝望地挣扎着。
它的挣扎引发了灾难性的后果。
老槐树粗糙锐利的树皮,如同锋利的锯齿,在熊大剧烈的摩擦下,“呲啦”一声,极其残忍地划破了那件特大号银色羽绒服的外层面料!
这件羽绒服可是填充了三倍量的化纤棉和鸭绒!
在内部极度挤压的压力释放下。
“嘭!!!”
羽绒服的破口处犹如发生了极其猛烈的气体积压爆炸。
数以万计的、白色的、极其细碎的羽绒和棉絮,犹如喷泉一般,从破口处疯狂地喷射而出!
这些白色的羽绒在寒风的裹挟下,瞬间弥漫了整个院子,和天空中真实飘落的雪花极其诡异地混合在了一起。
漫天的白羽在空中狂舞,马蜂在白羽中迷失方向,疯狂乱撞。
整个院子,陷入了极其荒诞、极度混乱的“羽绒马蜂大乱斗”!
光头强刚刚极其艰难地从酸菜缸里拔出脑袋,他头上顶着一坨发黄的酸菜叶子,脸上流淌着酸臭的绿水,刚张开嘴想要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噗!”
一大团极其干燥的白色鸭绒,在风的吹拂下,极其精准地糊进了他的嘴里。
“呸呸呸!咳咳咳!”
光头强剧烈地咳嗽着,差点把肺都咳出来,酸菜味混合着鸭毛味,让他瞬间体会到了什么是人间炼狱。
万幸的是,大自然依然有着它不可违背的法则。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阵极其凛冽的极寒北风,从山谷里呼啸而过。
那些原本狂暴的变异马蜂,在离开温暖巢穴的时间过长后,身体迅速因为失温而变得僵硬。
它们的翅膀渐渐停止了振动,犹如下了一场黑色的冰雹,“劈里啪啦”地掉落在雪地和鸭绒堆里,彻底冻僵了。
五分钟后。
风停了。
院子里陷入了极其诡异的死寂。
满地的碎木柴、摔碎的面碗、铺满了一地的白色鸭绒和冻僵的黑马蜂,交织成一幅极其惨烈的战损画面。
熊大依然卡在两棵树中间,那件原本极其拉风的银色战甲,此刻已经干瘪下去,像一层破烂的银色塑料布挂在身上。
它生无可恋地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飘落的羽毛,眼角滑落了一滴极其屈辱的清泪。
“俺的复出之战……又成笑话了……”
而在酸菜缸旁边,光头强瘫坐在雪地上。
他顶着酸菜,满脸酸水和鸭毛,眼神极其空洞地看着前方。
“我到底造了什么孽……我只是想安静地吃碗面啊……”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臭狗熊!!你们给我等着!”
只有熊二,是这场浩劫中唯一的赢家。
它极其没心没肺地抱着那个装满极品蜂蜜的大木桶,坐在满是狼藉的院子中央。
它伸出那根极其粗壮的手指,在桶里抠了一大块金黄黏稠的蜂蜜塞进嘴里,吧唧吧唧地嚼着。
“嘿嘿,不管咋说,冰糖葫芦的原料有了。熊大,光头强,别愣着了,这蜂蜜可甜了,俺们下午就能发大财了!”
听到这话,光头强和熊大同时转过头,用一种极其想杀人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熊二。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这满地鸭毛中,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