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血肠灌得饱满,肠衣极薄,里面的猪血呈现出一种诱人的暗红色。
“老铁们,这血肠可是这道菜的点睛之笔!切忌不能久煮,必须得等菜快出锅的时候,铺在最上面,用热汤的余温温柔地将它烫熟!”
光头强小心翼翼地将一片片血肠均匀地铺在翻滚的酸菜和白肉之上。
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
那原本鲜红的血肠在滚烫的热气熏蒸下,颜色瞬间变得灰白,肠衣微微收缩,变得紧绷。
只要用筷子轻轻一扎,里面鲜嫩、甚至还带着一点汁水的血豆腐就会完美地爆出来!
“撒料!出锅!”
光头强骚包地抓起一把切得极细的香菜碎和葱花,犹如天女散花般均匀地撒在锅面上。
红的肉、白的汤、黄的酸菜、绿的香葱,再加上血肠的点缀。
这口大铁锅,在这一刻,仿佛汇聚了全天下最极致的美味!
“咕咚!”
南方游客大哥艰难地咽下了一大口口水。
他看着光头强那淳朴、为了招待他们不惜拿出最顶级手艺和食材的热情,眼眶竟然微微泛红了。
他被这种纯粹、毫无保留的豪爽深深地震撼了。
“太性情了!强哥!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游客大哥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猛地转身,踩着积雪一路狂奔,冲向了自己那辆停在院子外面的豪华越野车。
他粗暴地拉开后备箱,在一堆行李中翻找了半天。
随后,他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两个包装精美、印着耀眼的红飘带图案的白色纸盒,一路小跑着回到了院子里。
“砰!”
大哥将那两个纸盒郑重地、重重地放在了院子中央的石桌上。
他豪迈地一把撕开纸盒的包装,露出了里面两瓶造型经典、连红色的封口红丝带都没拆的——53度飞天茅台!
“强哥!我这人不会说话!但今天这顿饭,我绝不白吃!”
游客大哥激动地指着那两瓶名贵的国酒,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显得有些颤抖,
“那还说啥了!这两瓶酒,是我原本打算拿回去孝敬老丈人的!
但今天,就冲你强哥这局气的人品,咱们今天必须在这冰天雪地里,就着这锅极品杀猪菜,不醉不归!”
“哎哟我去!飞天茅台?!”
光头强虽然没喝过,但那耀眼的包装和传说中的名气,瞬间让他那没有眉毛的眼睛瞪得犹如铜铃一般大,眼珠子都快爆出眼眶了。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看着那两瓶酒,仿佛看到了两根闪闪发光的金条!
……
“嘎吱——”
院子的柴门被人用力地推开。
林天推着那辆霸气的“风行者”摩托车,迈着有些疲惫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刚一进门,一股浓郁的酸菜炖肉香气,蛮横地冲进了他的鼻腔!
他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那口正冒着诱人热气的大铁锅,旁边被掀开的酸菜缸,以及石桌上那两瓶显眼的飞天茅台。
最关键的是,他还看到了那个满脸通红、正激动地和光头强称兄道弟的南方游客大哥。
林天稍微一愣,但凭借他那敏锐的头脑,瞬间就猜到了大概发生了什么。
肯定是光头强这货热情好客,把酸菜缸撬开招待客人了。
这不仅解决了他巡山回来饥肠辘辘的午餐问题,还完美地展示了狗熊岭的待客之道,真不错。
林天自然地走到光头强身边,用力地拍了拍他那沾着面粉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赞赏的笑容:
“可以啊强哥!这波狗熊岭的排面,让你给撑得足足的!这外交手腕,我给满分!”
加上那两瓶名贵茅台酒的刺激,光头强整个人已经彻底处于一种极度膨胀、得意忘形的状态。
他嚣张地甩了甩头,哈哈大笑: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狗熊岭第一金牌大厨兼首席外交官!
来来来!外边太冷了!老铁们,快跟着我进屋里暖和着!
这菜还得在锅里再收十分钟的汁,越炖越香!咱们先进屋唠唠嗑,等会儿准备开席!”
光头强热情地招呼着游客们,连拉带拽地把他们请进了温暖如春的小木屋里。
林天也搓着手跟了进去,准备换件衣服。
然而,得意忘形的光头强,犯下了一个致命、足以载入狗熊岭史册的低级错误!
他不仅把那锅诱人的杀猪菜留在了院子里继续炖煮。
他更是大意地、将那两瓶连封口都没拆的、散发着神秘且高贵气息的“飞天茅台”,随手遗留在了院子中央那张冰冷的石桌上!
在明媚的冬日阳光下。
那两个白色的瓷瓶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而在这光芒的阴影处,几双贪婪、狡黠、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眼睛,已经死死地、牢固地锁定了这两瓶散发着未知诱惑的“神仙水”!
……
“嘎吱——砰!”
随着小木屋厚重的防风门被光头强热情地关上。
原本喧闹的院子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甚至连风声都似乎屏住呼吸的死寂。
只有院子中央那个粗犷的红砖灶台上,那口巨大黑铁锅里的浓汤还在发出“咕嘟、咕嘟”的翻滚声。
酸菜与五花肉完美的复合香气,犹如实质性的白雾,在零下二十度的冷空气中肆意地弥漫着。
而在距离铁锅不到两米的石桌上,那两瓶包装考究、瓶口系着鲜艳红飘带的“飞天茅台”,在正午惨白的阳光照射下,散发着一种孤傲且致命的诱惑力。
“嗖——”
两道敏捷的黑影,犹如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从院墙外那棵巨大的老松树上倒挂了下来。
正是臭猴子吉吉和它的头号马仔毛毛!
它们两只猴子此刻的造型猥琐,像极了电影里潜入金库的特工。
吉吉轻盈地落在一块覆满积雪的木桩上,它没有去看那锅诱人的杀猪菜,
而是那双贼溜溜的小眼睛,死死的、痴迷的盯住了石桌上的那两个白色瓷瓶。
“抽——吸——”
吉吉夸张地耸动着它那灵敏的鼻翼。
虽然那两瓶茅台连封口红膜都没有拆开,但那种经过数年岁月沉淀、醇厚、复杂、透着酱香、焦香与花果香交织的顶级白酒分子,
依然如同细微却极具穿透力的金色丝线,顽强地穿透了瓶口的缝隙。
这股微弱的香气,犹如一只无形的小手,蛮横地钻进了吉吉的鼻腔,直接在它的脑神经里引爆了一场味觉核爆!
“我的天哪……”
吉吉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它的身体因为极度的兴奋而产生了轻微的颤栗。
“毛毛,你闻到了吗?这股奇妙、醉人、仿佛能让灵魂飘向云端的味道!”
吉吉贪婪地深吸了一大口冷空气,那张毛茸茸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种陶醉、甚至是朝圣般的做作的表情。
“这……这绝对不是凡间的俗物!本王敢用本王的王冠打赌,这肯定是林天私藏的、只有传说中的神仙才能享用的皇家特供琼浆玉液!”
毛毛在一旁冻得直哆嗦,它畏缩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木屋门,小心翼翼地劝阻道,
“国王……这可是那个人类客人的东西,咱们要是碰了,林天肯定会大发雷霆的,说不定会扣咱们一整个月的香蕉配额……”
“闭嘴!你这个没有追求的土包子!”
吉吉一巴掌拍在毛毛的脑袋上,压低声音严厉地训斥道,
“身为国王的子民,这片土地上所有的好东西,理所应当都必须由本王先来品鉴!这叫皇家特权!你不懂!”
虽然吉吉嘴上说得嚣张,但它那纤细的胳膊在伸向酒瓶的时候,还是犹豫了。
它知道这瓶子看起来结实,而且那个红色的封口看起来复杂,以它那点可怜的猴子力气,估计连盖子都拧不开。
更何况,要是它弄坏了被林天当场抓获,那下场绝对凄惨。
吉吉那狡猾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地疯狂打转。
突然,它的目光穿过院子的栅栏,精准地锁定了不远处那个正抱着一个比脸还大的空木碗、蹲在雪地里急得疯狂转圈的庞大身影。
熊二!
此刻的熊二,满脑子都是那锅还没炖好的酸菜白肉。
它的哈喇子已经在雪地上冻成了一座壮观的微型冰雕。
“嘿嘿嘿……有了!”
吉吉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弧度。它那毛茸茸的脸上写满了“坑熊”两个大字。
吉吉敏捷地几个跳跃,悄无声息地凑到了熊二的身后。
“咳咳!”
吉吉做作地干咳了两声,然后换上了一副神秘、诱惑的语气,贴在熊二那巨大的耳朵边低语:
“熊二啊熊二,你这头笨熊,就知道盯着那锅油腻腻的肥肉。
你难道没有发现,今天这个院子里,出现了比蜂蜜还要香甜一万倍的极品美味吗?”
“啥?!”
一听到“比蜂蜜还要香甜”,熊二那原本因为等待而有些呆滞的眼神瞬间爆射出狂热的精光!
它猛地转过头,那张硕大的熊脸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凑得离吉吉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喷出一股浓郁的萝卜味热气:
“吉吉,你没骗俺?在哪里?快告诉俺在哪里!俺的肚子已经饿得能吞下一座大山了!”
吉吉嫌弃地往后躲了躲,用手指了指院子中央那个显眼的石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