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半盆滚烫的、混合着菊花瓣和蜂蜜的甜茶,夹杂着一股难以忍受的恶臭泥浆,犹如火山喷发般溅了熊二满满一脸!
几朵泡开的菊花可怜巴巴地贴在熊二的鼻尖上,滚烫的茶水顺着它的下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凝固了。
“吼——————!!!”
零点五秒后,熊二爆发出了一场震天动地的狂暴熊吼。
“哪个不长眼的敢往俺的茶里扔泥巴炸弹!俺要狠狠的惩罚它!”
熊二愤怒地抹去脸上的水渍,气急败坏地低头看向手中的木盆。
只见原本清澈金黄的花茶,此刻已经变成了浑浊的黑褐色。
而在盆底,正慢悠悠地浮起一只浑身毛发焦黑、四肢僵硬、还在不时抽搐吐着泥水的大黑地鼠。
“萝卜头?!”
林天和熊二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
此时的萝卜头,简直是惨不忍睹。
它那一身原本顺滑的皮毛被炸得根根倒竖,活像一个被雷劈过的黑色毛蛋。
更要命的是,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沼气池的复合型恶臭,硬生生地把花茶的清香给彻底掩盖了。
熊二看着自己心爱的蜂蜜菊花茶被这只发臭的老鼠给毁了,怒火中烧。
但看着萝卜头那副半死不活的惨状,它的愤怒瞬间转化为了极度的嫌弃。
“咦惹!你这只臭地鼠,到底掉进哪个茅坑里了!臭死俺啦!”
熊二一边捏着鼻子,一边顺手抄起搭在旁边木架子上的一把光头强平时用来刷鞋的硬毛大刷子,以及一块足有砖头大小的黄色洗衣肥皂。
“看不下去咧……俺今天非得给你好好搓搓这身臭皮不可!”
熊二直接把手伸进木盆里,一把薅住萝卜头的后颈皮,将它按在盆底。
它那庞大的力量配合着硬毛刷子,在萝卜头身上开始了惨无人道的“狂暴去污洗浴”。
“刷拉!刷拉!”
肥皂在水里疯狂起泡,白色的泡沫瞬间淹没了萝卜头。
刷子在焦黑的皮毛上无情地摩擦。
“吱吱吱!放开我!救命啊!要脱皮啦!”
萝卜头在水盆里拼命地扑腾着四肢,发出凄厉的惨叫,但根本无法挣脱熊二那铁钳般的熊掌。
足足搓了五分钟,直到盆里的水彻底变成了黑泥汤,熊二才像拎着一块破抹布一样,把毛发湿漉漉、瘦了一大圈的萝卜头从盆里提溜了出来,“吧唧”一声扔在石桌上。
萝卜头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打着冷战,两颗大板牙都在上下打架。
林天强忍着笑意,递给它一块干毛巾,
“我说萝卜头,你这大冬天的,不在地下数你的宝贝,怎么改练载人航天飞行了?这上天入水的,体验如何?”
萝卜头用毛巾把自己裹成个粽子。
虽然被炸飞,虽然被当成抹布搓了一顿,但它那强烈的自尊心,绝不允许它承认自己是因为点火柴炸了粪坑才飞上天的。
它高傲地扬起那颗还在滴水的脑袋,两只小短爪环抱在胸前,死鸭子嘴硬地冷哼一声:
“哼!你们懂什么!我……我这是在练习地鼠界失传已久的终极轻功——“冲天钻”!我刚才那是主动起飞,想要巡视一下我的地下领地板块!掉进水里,纯属……纯属降落坐标计算失误!”
“哦?是吗?”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且充满戏谑的声音从众人头顶传来。
松鼠蹦蹦抱着半个啃了一半的松果,从老槐树的树杈上轻盈地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石桌的边缘。
哪里有八卦,哪里就有蹦蹦……
它不知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了一块四四方方,有些掉漆的麻将牌“红中”,拿在手里。
另一只爪子里,还捏着一片干枯的银杏叶,当作折扇轻轻摇晃。
“啪!”
蹦蹦将那块“红中”麻将牌当成惊堂木,在石桌上狠狠地一拍。
它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一副天桥底下说书老艺人的经典架势。
“各位看官,且听我慢慢道来!”
蹦蹦模仿着评书那种抑扬顿挫、拉长尾音的腔调,声情并茂地开始了它的表演:
“话说这狗熊岭地下,有一位自诩为房地产大亨的阔少爷,名唤萝卜头。此鼠好大喜功,妄图在地底深处修建一座无柱大平层!”
蹦蹦用银杏叶指着萝卜头,眼神里满是促狭。
“为了这面子工程,它是丧心病狂,咬断了百年老树的承重根呐!这还不算完,它异想天开,非要搞个什么采光通风井。结果您猜怎么着?”
蹦蹦故意卖了个关子,折扇一收,“啪”地敲在自己的手心上。
“这通风井的出口,好死不死,正正好好地挖在了光头强家那个沤了几个月的巨型化粪沼气池的底下!”
林天和熊二听到这里,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大亨闻到臭味,不仅不跑,还以为挖到了石油宝藏。为了去味儿,它竟然在那密闭的地洞里,划着了一根火柴!”
蹦蹦的声音陡然拔高,手里的“惊堂木”再次拍下!
“就听得嘭——噗一声震天巨响!这萝卜头大亨,连同它那一窝破铜烂铁的宝贝,就像是被点燃的窜天猴,带着一股子醇厚的茅房芳香,嗖的一下,就从地底下来了个旱地拔葱,直冲云霄啊!那场面,简直是雷霆万钧,臭气熏天!”
“你……你别瞎说!你诽谤俺!”
萝卜头被当众揭穿了这极度社死的真相,急得脸红脖子粗。
裹在毛巾里的身体疯狂地扭动着,想要去捂住蹦蹦的嘴。
但蹦蹦灵活地在石桌上跳跃躲闪,继续大声广播着:
“大家快来看呐,这就是咱们狗熊岭第一位靠点燃化粪池实现肉身飞天的宇航员!”
萝卜头彻底崩溃了。
为了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也为了掩饰极度的尴尬,它竟然在石桌上急得手舞足蹈。
两只后腿在桌面上疯狂地交替跺着,两只前爪死死地捂着自己那张通红的脸,嘴里发出“叽叽哇哇”的无意义叫喊,活脱脱跳起了一段滑稽至极的“跺脚捂脸舞”。
“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萝卜头那滑稽的舞步和窘迫的模样,林天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爆发出了狂放的笑声。
熊二更是笑得在雪地上直打滚,连那盆被毁了的菊花茶都顾不上了。
就连听到动静,刚刚被熊大从树上放下来,还揉着被勒红的脖子的光头强,在听完蹦蹦的“说书”后,也扶着树干笑得岔了气,老泪横飞。
众人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声浪震动了树冠。
“簌簌——”
老槐树上积攒的厚厚白雪,在笑声的震荡下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犹如一场洁白的花瓣雨,洗刷了空气中残存的那丝尴尬气味。
萝卜头再次灰溜溜的原地钻洞回了地下大别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