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二指了指怀里的蜂蜜罐,眼神突然变得无比认真,
“只要不抢吃的,大家都是好朋友。谁要是抢吃的,俺就不认识他!”
这话虽然听着朴素到了极点,却直接点破了野生动物行为逻辑的核心。
光头强掐着腰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个洗干净的空蜂蜜罐子,冷笑一声,
“行了,理论课到此结束。现在,咱们直接上实操!第一项考核——【熊式近战与无声夺取】。”
光头强走到熊二面前,把那个空蜂蜜罐塞进熊二怀里,然后不由分说地用一条黑布蒙住了熊二的眼睛。
“熊二,你就躺在这棵树下装睡。”
光头强转头看向五名新兵,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
“你们五个听好了!你们现在的任务是组队行动,在不直接攻击、不惊扰周围环境的前提下,把熊二怀里这个蜂蜜罐,安全地取出来!”
顾闻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戴着眼罩、靠在树干上甚至已经开始打呼噜的熊二,忍不住小声说,
“光头强教官,这……这乍一看就像是哄小孩的游戏。一个睡着的、还被蒙住眼睛的目标,这难度不大吧?”
“不大?”
光头强嗤笑一声,退到林天身边,
“十分钟计时开始!林天兄弟,准备好医疗包,这帮小子待会儿得摔惨了。”
五名新兵立刻进入战术状态。
韩峥迅速打出手势,进行了标准的特勤小队分工。
“周燃,你从正面缓步接近,吸引可能的注意力;顾闻,你蹲侧后方,准备用多功能抓钩锁定罐子提环;许岚、白小禾,你们从两侧压低呼吸缓慢靠近,准备接应;我从正后方绕树包抄,切断它的退路。”
韩峥的声音极低,指令清晰。
五米……四米……三米……
一切看起来都完美无缺。
然而,就在周燃的脚尖踏入熊二三米范围内的那一瞬间,一直打着呼噜的熊二,那黑乎乎的鼻尖突然剧烈地抽动了两下。
紧接着,虽然眼罩还死死盖在眼睛上,但熊二那两只圆圆的耳朵“唰”地一下立了起来,宛如两台高精度的雷达天线。
“动手!”
韩峥见状,立刻下达指令。
顾闻反应极快,手中的多功能战术抓钩“嗖”的一声射出,精准地勾住了蜂蜜罐的边缘,正准备往回拉。
“俺的蜜!”
熊二闭着眼睛,爆发出一声护食的怒吼。
它看都没看,巨大的熊掌带着恐怖的破空声,直接朝着抓钩的方向一巴掌拍了过去。
“啪!”
精钢打造的抓钩连同绳索,被这一巴掌直接拍飞了十米远,挂在了树杈上。顾闻只觉得虎口剧痛,整个人被反震力拉得往前一个踉跄。
周燃见抓钩失效,仗着自己爆发力强,试图靠速度直接冲上去硬抢,只听一声……
“我来!!”
他一个滑步贴近,手刚碰到罐子边缘。
“还敢抢!”
熊二虽然看不见,但凭借对空气流动的敏锐感知,庞大的身躯猛地一个灵活的“咸鱼翻身”。
“卧槽!”
周燃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座“棕色肉山”直接压了下来,连人带罐子将他死死压进了半米深的雪堆里。
周燃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只剩两只脚在雪面上疯狂扑腾。
“周燃!”
韩峥大惊,立刻从正后方扑上去,试图锁住熊二的后背。
结果熊二在翻滚中,无意识地往后猛地一蹬粗壮的后腿。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韩峥的大腿上。
韩峥闷哼一声,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后背狠狠地撞在了老松树的树根上,震得树上的积雪“哗啦啦”往下掉。
许岚和白小禾刚弯下腰准备从侧面支援。
“别动俺的蜂蜜!”
熊二在雪地里迷迷糊糊地抱着空罐子,竟然顺着斜坡往下连续滚了半圈。
庞大的肉弹滚动带着势不可挡的动能,直接把躲闪不及的许岚和白小禾当成保龄球一样卷了进去。
两个女队员惊呼着,和熊二一起滚进了一个巨大的雪坑里。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熊二的眼睛都没怎么睁开,仅仅靠着恐怖的嗅觉、护食本能和绝对的吨位压制,就把五名全副武装的省厅精英狠狠干翻在地。
训练场上一片狼狈,哀嚎声此起彼伏。
“咋回事捏?”
熊二终于被这一连串的动静彻底闹醒了。
它一把扯下脸上的眼罩,看着自己周围倒了一圈、满身是雪的人类,一脸纳闷地挠了挠头,
“你们干啥捏?大清早的在雪地里练摔跤啊?还是真想偷俺的蜂蜜?”
“噗哈哈哈哈哈!”
旁边一直在树上围观的吉吉,再也忍不住了,笑得直接从树杈上掉了下来,“吧唧”一声砸在雪里,还指着新兵们疯狂嘲讽,
“愚蠢的两脚兽!就你们这笨手笨脚的样子,还想从这头贪吃的臭熊手里抢东西?简直是自寻死路!”
毛毛也扶着那个过大的三级头盔,在雪地上笑得原地打滚:“吉吉国王说得对!他们太弱啦!”
肥波蹲在不远处的木桩上,尾巴高高翘起,发出幸灾乐祸的猫叫,
“喵呜——(就这水平还特勤?连本喵一根胡须都不如。)”
“都拍拍身上的雪,自己总结一下,刚才到底错在哪儿了?”林天翻开笔记本,语气平静。
许岚揉着摔疼的肩膀,满脸羞愧,最先开口承认:“林指导……是我们大意了。我们过于把熊当成了演习场里的固定障碍物,完全忽略了活体野生动物对气味、震动和食物的天然应激反应。”
韩峥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色铁青,但也输得心服口服,
“我的问题。我太依赖标准的小队战术分工,却没人真正去观察熊的耳朵、鼻尖和爪子在睡梦中的细微动作。我们的潜行,在它的嗅觉面前简直形同虚设。”
光头强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雪,淡淡地补了一句扎心的话,
“你们最蠢的一点,是以为睡着的熊,它就不是熊了!”
他转过身,看着五名新兵,
“知道我当伐木工的时候,为什么能反反复复活下来吗?因为我比你们清楚,这林子里的活物,每一根汗毛都带着杀气!你以为你在靠近它,其实它早就把你算计得死死的了!”
这番话,彻底把新兵们心底最后一丝关于“演习”的侥幸给击碎了。
“好了,近战课结束。接下来,第二项——【雪地痕迹识别与方向逻辑】。”
光头强招了招手,让熊大和熊二分别在前面一块平整的雪地上走了一段距离,然后指着地上的脚印让新兵们过来观察。
“你们在教材里学的,肯定是看脚印大小判断体型对吧?”光头强嗤笑一声,“今天我教你们点真东西。”
他指着熊大的脚印,
“看这个!脚印深浅一致,前后重心非常清晰,而且路线时不时会有个极小的停顿和侧偏。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留下脚印的家伙,脑子非常清醒!它在有目的地行进,并且路线带着判断和回头警戒的意味。遇到这种脚印,说明对方极其难缠,你最好绕着走!”
接着,他走到熊二的脚印旁,用树枝戳了戳:“再看这个!脚印深浅不一,方向东扭西歪,中途还经常多出一些毫无意义的停顿,甚至旁边还有挖开雪层的痕迹。
你们要是顺着这脚印追,别以为能追到什么逃犯,这八成是这憨货走到半路,闻到了冻在土里的烂苹果,停下来刨食吃呢!”
林天在旁边将光头强的经验系统化,用专业的术语翻译出来,
“各位,强教官的意思是,我们在追踪大型动物或者偷猎者时,不是光看脚印大小,而是要看方向性和行为逻辑。
一串看似凌乱的脚印,可能不是因为对方慌乱,而恰恰说明对方已经闻到你的气味了,正在故意走S型路线试探你。”
为了加深新兵们的记忆,林天特意安排了一个“特别助教”出场。
“萝卜头,给大家做个示范!”林天喊了一声。
“来啦来啦!”
白小禾正全神贯注地低头研究脚印,突然,她脚下的雪地“噗”地一声炸开。
地鼠萝卜头顶着个草帽,嘴里叼着一根胡萝卜,直接从地下半米深的地方钻了出来,两颗大板牙差点怼到白小禾的鼻尖上。
“哇啊——!”
白小禾原本神经绷得紧紧的。
直接被吓得花容失色。
她本能地向后倒退一步,脚下一滑,手里紧紧攥着的颜料训练枪猛地一走火。
“砰!”
一发高压绿色的环保颜料弹脱膛而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诡异的抛物线。
“哎哟我去!”
不远处,正蹲在木桩上端着“教官架子”看戏的毛毛,根本来不及躲闪。
那发绿色的颜料弹,正正好好地砸在了毛毛头上那个三级头盔上。
“啪叽!”
一团浓郁的翠绿色颜料瞬间炸开,顺着头盔的边缘流了下来,把毛毛的猴脸糊了个严严实实。
远远看去,戴着大头盔、满头绿汁的毛毛,就像是一棵成精了的“西兰花”。
“吉吉国王!毛毛瞎啦!毛毛被暗器爆头啦!”
毛毛吓得在雪地里疯狂打滚,两只手拼命抹着脸上的颜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