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和光头强对视一眼,谁不知道这货是以公谋私想蹲在锅边蹭吃蹭喝?
大肚荣也不戳破,笑呵呵地点头,
“行,熊二兄弟,你就在这守着。但规矩是规矩,演练没结束,一口都不许偷吃!”
“俺保证!俺以狗熊岭副总教官的名义发誓!”
熊二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结果,大肚荣刚转过身去搅和鸡汤,熊二那双贼眼就盯上了旁边石板上刚烙好的玉米窝头。
它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伸出一根手指,极其轻微地在窝头边缘抠下了一小块碎屑,刚想往嘴里送。
大肚荣头都没回,手里的大汤勺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往后轻轻一甩。
一招精妙的“太极揉面手”的暗劲顺着汤勺而出,“啪”地一下,敲在熊二的爪背上。
“哎哟!”
“熊兄弟,太极讲究个听劲儿,你这爪子伸得风声太大了。”
大肚荣转过头,依然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心急吃不了热窝头,规矩不能破哦。”
熊二瞬间抱住爪子,吓得缩成一团,老老实实地蹲在锅边认怂,
“俺错了荣师傅,俺再也不敢捏……”
看着这极其荒诞的一幕,五名新兵非但没有笑,反而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
“各就各位!防线布置!”韩峥大喊一声。
上午十点,“多线程混乱”的崩溃模拟正式开始。
“砰!砰!砰!”
光头强连续三声空包弹的闷响在营地外围炸开。
“十二点钟方向,敌袭!”周燃立刻端起颜料枪,靠在雪墙后大喊。
“不对!声音在左边回荡,是三点钟方向!”
顾闻看了一眼地形,大声纠正。
就在他们为了判断火力方向而短暂分心的这三秒钟里。
“嗖嗖嗖!”
头顶的大树冠上,吉吉和毛毛倒挂在树枝上,用藤条吊下来一串花花绿绿的小彩旗,直接垂到了营地的正上方。
“上方有空投骚扰!注意隐蔽!”
许岚刚抬头去拽那些彩旗。
“咕咕——!”
涂涂像一架无声的滑翔机,贴着雪面以极低的离地高度掠过。
它那锋利的爪子精准地一勾,直接把挂在通信台天线上的一个红色信号小灯泡给撞得粉碎!
“通信灯灭了!敌方在切断我们与外界的联系!”白小禾惊呼。
“换岗!白小禾你去补通信台,我去守左翼!”周燃大喊着开始跑动。
就在新兵们因为视线被转移、阵型出现交叉换位的瞬间,营地右侧的雪地里,“唰”地鼓起一个小雪包。
肥波披着雪地迷彩布,像一条泥鳅一样无声无息地溜进了营地边缘。
它根本不看人,目标明确,一口咬住顾闻放在睡袋旁边的那份手绘地形图,转身就跑!
“我的地图!那只猫又来偷东西了!”
顾闻余光瞥见这一幕,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刚想追。
“紧急情报!紧急情报!”
蹦蹦拿着个小喇叭不知道从哪个树洞里钻出来,尖着嗓子大喊,
“大肚荣的鸡汤被下毒啦!韩峥队长脚下有地雷!快跑啊吱吱吱!”
假情报满天飞,回声、彩旗、断电、偷窃,在短短三十秒内同时爆发。
新兵们的阵脚彻底乱了。顾闻一开始还想按照教科书,一条条排障:先恢复通信,再追回地图,最后排查地雷。
结果他还没动弹,脚下突然传来“哗啦”一声水响。
原来,地鼠萝卜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伙食组后方的雪层下面,悄悄挖出了一条倾斜的排水小沟。
营地边缘的一堆积雪被引流融化,雪水顺着萝卜头的排水沟,直接倒灌进了大肚荣那个正在燃烧的炭火盆边缘!
“呲啦——!”
炭火遇到冰水,瞬间冒出一大股刺鼻的白烟,火势肉眼可见地小了下去!
“糟了!火要灭了!”许岚尖叫。
韩峥看着这乱成一锅粥的营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终于明白了教官用意——当所有问题同时冒头时,最需要的根本不是什么复杂的战术流程,而是残酷的优先级判断!
“别管地图!别管猴子!让猫偷!”
韩峥双眼通红,指着炭火盆大吼,
“周燃、顾闻,死守火源和那锅汤!火灭了我们全得冻死!许岚建立防线,不要去追!”
光头强躲在远处的雪窝子里,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幕,眼神露出一抹赞赏,
“反应还不算太慢,知道命根子在哪。”
但光头强怎么可能让他们这么轻松?他拿起对讲机,对着林天说道,
“林天兄弟,给他们上主菜。”
十分钟后,多线程骚扰暂时停止,营地迎来了最艰难的考核——“假伤员转移”课。
林天用军大衣裹着两个大沙袋,做成了一个重达一百五十斤的“重伤员”假人,扔在了距离营地三百米外的一个陡峭雪坡后方。
而在雪坡和营地之间,作为“高危区域边界”的熊大,正像一尊黑塔一样站在风口处,闭着眼睛打盹。
“听好要求。”林天用对讲机向韩峥下令,
“伤员腹部中弹,不能剧烈颠簸。你们必须在不惊扰熊大的情况下,把伤员运回营地。一旦熊大睁眼或者发出吼叫,任务失败,伤员死亡。”
这根本不是考胆量,而是考对风向、地形和绝对安静的把控。
韩峥深吸了一口气,带着许岚和白小禾悄悄摸到了雪坡后。
“队长,直接抬过去肯定不行,雪地太软,我们三个人的脚步声太重,绝对会把熊大吵醒。”
许岚看着沉重的假人,压低声音说。
白小禾抓起一把雪,抛向空中观察风向,
“风是从我们这边吹向熊大的。如果我们从正面走,人味儿直接就飘过去了。得绕开它的鼻风方向,沿着雪坡的阴面走,那里的雪冻得硬,踩上去声音小。”
“好,但抬着走太费力。”
韩峥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旁边一棵倒掉的枯松树和几块破油布上。
“用毯子和树皮做个简易拖运板!”
三人动作极快,用麻绳将油布绑在光滑的树皮上,把假人放上去。
白小禾在前面探路,专门挑坚硬的冰面走;韩峥和许岚在后面,一左一右拉着绳子,尽量让身体贴近雪面,减少迎风面积。
当他们拖着伤员,距离熊大只有不到十米的时候,风向突然发生了一丝微妙的改变。
熊大那黑乎乎的鼻翼猛地抽动了两下,眼皮似乎有要睁开的迹象!
韩峥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他果断打了个手势:“屏住呼吸!趴下!”
三人死死地趴在雪地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足足过了一分钟,风向再次转回正常,熊大砸吧砸吧嘴,继续打起了呼噜。
林天站在远处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看着这一幕,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而,光头强显然觉得这还不够刺激。
他看着正在小心翼翼拖拽伤员的韩峥,按下了对讲机,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却又直指战地核心,
“韩峥,干得不错。但有个坏消息要通知你。”
“你们的地图没了,通信灯也断了,现在就连撤离路线都被暴雪封了。”
光头强的声音冰冷,
“你们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把伙食组那锅鸡汤,还有那锅酸菜白肉,给我死死地守住!”
……
而这一天的下午,不同地方也发展了不同故事。
其一,是爆发在树冠上的【三级头争夺战】。
毛毛在上午的骚扰中,不小心把自己的大号头盔掉在了雪地上。
结果被路过的肥波顺手牵羊,偷偷拖回了光头强屋檐下的纸箱子里,舒舒服服地垫在身下当成了猫窝。
毛毛发现头盔丢了,急得在树上上蹿下跳,直接发动了全林“搜猫行动”。
吉吉国王更是大怒,认为这是对皇家尊严的挑衅。
把营地翻了个底朝天,最后竟然在熊二的屁股底下找到了那个头盔!
原来肥波嫌头盔太硬,又把它偷偷塞到了正在打瞌睡的熊二身下。
几百斤的吨位压上去,那个可怜的三级头直接被压成了一个略显扭曲的椭圆形。
毛毛看着变形的头盔,欲哭无泪,但也只能委屈巴巴地把这个“椭圆头盔”扣在脑袋上,继续坚持上岗,活像一个脑袋被夹扁了的外星人。
其二,是上演在伙食组的【荣师傅怒追偷吃犯】。
下午三点,大肚荣刚把新炸出锅的一盘椒盐土豆饼摆在石板上晾凉。
熊二趁着大肚荣转身去拿盐罐子的功夫,以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闪电般地伸出爪子,从盘子边缘偷拿了半块土豆饼,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吹着口哨走开。
它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然而,它严重低估了一个宗师级厨师对摆盘的绝对掌控力。
大肚荣转过身,只扫了一眼那个盘子。
“咦?”
大肚荣眉头一皱,眯缝眼瞬间睁开,指着盘子边缘那个极其微小的空缺角度,声音陡然拔高,
“这饼的扇形弧度不对!少了个三十度的角!谁干的?!”
他甚至没看监控,直接转头,死死盯住了正背对着他、试图把饼往嘴里塞的熊二。
“熊兄弟!你手里拿的是啥?!”
大肚荣抄起那把沾着菜汤的大铁勺,爆喝一声,
“俺老荣说过的,那是给伤员和新兵留的口粮!”
“俺不是!俺没有!俺吃的是雪!”
熊二吓得把饼往嘴里一塞,撒腿就跑。
“站住!把饼吐出来!”
于是,营地里出现了魔幻的一幕:一个胖猪厨子,挥舞着大铁勺,迈着灵活的步伐,追着一头几百斤的大棕熊跑了半个营地。
最后把熊二撵得围着一个雪人疯狂转圈,一边跑一边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