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碰车?!”
光头强竖起三根手指,唾沫星子横飞地开始了他的“商业路演”,
“第一讲交通!咱们山里雪深路滑,平时拉物资、溜达,靠两条腿或者普通雪橇太慢了,加装了雪地动力,这就是顶级的代步工具!
第二讲娱乐!这狗熊岭的冬天,除了吃、睡、打架、看雪,太无聊了!
咱们缺少一个能让全体动物和游客,都亲自下场折腾、挥洒汗水的终极项目!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讲赚钱!”
光头强指向郝健平时来狗熊岭直播的地方,
“现在的直播时代讲究什么?看点!普通的雪橇只是个运输工具,没人在乎。但如果是魔改的履带碰碰车呢?
咱们能拿它办比赛、卖体验票、开全网直播、甚至接商业赞助!一鱼多吃!
这简直是科技致富、暴雪创业、文明娱乐三位一体啊!”
话说到最后,光头强因为亢奋,光头上都冒出了白烟。
连林天在听完这番宏论后,都不得不承认,这思路虽然听着像疯子,但真的很有光头强式的商业直觉。
林天之前,已经通过【狗熊岭日记】和在郝健的直播间蹭流量,把流量盘子撑了起来,证明了“直播引流——线下项目承接”这条路在狗熊岭是完全走得通的。
不过,群众的反应却各不相同。
“俺反对!”
熊大第一个站出来,理由非常朴素,
“俺一听你这光头提车字,俺就害怕!你以前造的那些破车,哪次不是翻进泥坑就是撞树上?
你现在有钱了,第一件事居然不是给你那漏风的窗户补个洞,而是想造会跑会撞的钢铁乌龟?你纯属嫌命长!”
“哎?等等!”
熊二却被“碰碰车”三个字深深吸引了,它的小眼睛亮了起来,
“哎光头强,你说的碰碰车,是不是那种……俺可以名正言顺地开着去撞别人的屁股,把别人撞飞,还不用道歉的神奇铁盒子?”
“没错!就是那种!”
光头强循循善诱。
“那俺赞成!俺要玩!”
熊二立刻倒戈。
树上的吉吉国王更离谱,不讲道理,它顺着藤蔓滑下来,直接宣布了条件,
“哼!既然要在本王的领地办比赛,那就必须给本王单独定制一辆皇家座驾!
车头得镶嵌巨大的香蕉纹章,而且,毛毛必须当本王的御用维修官!”
“没问题,吉吉国王!”毛毛立刻在一旁敬礼。
就在大家吵作一团时。
在院子角落里,正拿着大菜刀剁着一块冻硬五花肉的大肚荣,也好奇的想问题。
他只凭着后勤的敏锐直觉,轻飘飘地问了一句,
“哎嘿嘿,光头兄弟,俺就问你一句。你们办比赛,那在旁边围观的观众,吃什么?”
“咔!”
这句话,犹如一道闪电,把光头强点醒了。
是啊!如果只是一群人在雪地里开车互撞,那叫胡闹;但如果旁边加上大肚荣的烤串、热汤、苏小雅的热奶茶,加上售票处、观赛台和直播间……
这就不只是一场车赛了。
这是一整条能卖票、能卖吃食、能卖体验、还能给狗熊岭疯狂涨名声和流量的——【冬季冰雪嘉年华活动线】!
林天一拍大腿,当机立断:“强哥,上车!咱们现在就去南塘镇!”
林天觉得应该陪着光头强下镇。
一方面,光头强兜里现在揣着十万巨款,林天生怕他半路控制不住消费欲,被电视购物的余毒影响,又买回来什么“全自动八核语音按摩椅”之类的离谱废品;
另一方面,林天也想亲自去考察一下那个倒闭游乐园的车况,顺便在脑子里盘算一下后续观众承载的规模和安全问题。
两人坐着王叔的大卡车,一路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南塘镇边缘。
在镇子西郊的一大片荒地里,伫立着一家倒闭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冬夏混合游乐园”。
大铁门已经塌了一半,售票亭的玻璃碎了一地,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满院子都是枯草和生锈的铁架子,透露着一股浓浓的废土凄凉感。
然而,偏偏就在场地最深处的一个破旧铁棚子底下。
还真让光头强找着了宝贝。
六辆老式游乐园碰碰车,像是蒙尘的大王八一样,安静地趴在废墟里。
它们的车壳油漆斑驳剥落,边缘原本用来防撞的厚重橡胶裙边也因为常年风吹日晒而发硬皲裂,线路更是烂得稀碎,看起来跟一堆废铁毫无区别。
但光头强一跑过去,毫不嫌脏地趴在满是油污和灰尘的地上,敲了敲底盘,又用力晃了晃前轮的转向轴。
“好东西啊!林天兄弟!”
光头强兴奋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灰,
“你别看它们外观惨,但这可是当年国营厂出产的老骨架,这底盘的槽钢厚度,现在的车根本比不了!结实得跟坦克似的!”
游乐园那个满脸胡茬的胖老板,原本打算过段时间把这些车按废铁论斤卖给回收站。
一见光头强像抚摸爱人一样摸着这些破车,胖老板的商业雷达瞬间启动,立刻收起了颓废的表情,挺着肚子走上前,打算狠宰一笔。
“哟,这位戴名表的大老板好眼光啊!”
胖老板瞥了一眼光头强戴在棉袄外面的手表,狮子大开口,
“这六辆车,当年可是我这园子里的摇钱树!虽然现在不开了,但电机都还在。你要是全包,我给你个友情价,三万块钱,你全拉走!”
“三万?!”
林天皱眉,谁知光头强却突然冷漠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那一瞬间,光头强身上仿佛被李老板附体了。
他常年被李老板在电话里极限压榨、克扣工资锻炼出来的“反向pUA”和“极限砍价”技术,在这一刻,迎来了职业生涯的巅峰对决!
“三万?”
光头强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走到第一辆车前,用脚狠狠踢了一下那个已经开裂的橡胶裙边。
“老板,你真当我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我问你,这橡胶裙边全硬化了,一碰就碎,我得花多少钱重新包海绵?”
光头强不给老板反驳的机会,直接蹲下身,指着那烂成蜘蛛网的线束:
“你再看看这电路!控制主板早就受潮短路了,旧电瓶冻得都鼓包了,这电机里头恐怕连线圈都锈死了吧?
这就等于我买了一堆铁壳子,我还得重新买直流大扭矩电机,重新排线,重新做防爆绝缘!”
“这……”
胖老板额头开始冒汗。
“还没完呢!”
光头强步步紧逼,气势极具压迫感,
“从你这郊区拉进我们狗熊岭的大深山,这运输成本你算过吗?我找大卡车拉回去的运费,都快赶上你这破铁的废品价了!
三万?你是不是觉得你长得像个暴发户,就能随便拿捏我?我告诉你,我这辈子受过的剥削,比你吃过的红薯都多!”
光头强双手抱胸,下达了最后通牒,
“一万块!六辆车,加上你仓库里那个吃灰的旧控制器、三箱没开封的备用轴承,还有墙上挂着的那一串破彩灯,全给我包起来。你要是不卖,我现在转身就走,你留着它们慢慢生锈发霉吧!”
说罢,光头强真的果断地转身,拉着林天就往外走。
“三……二……”
光头强在心里默念。
“哎!等等!大兄弟,别走啊!”
胖老板心理防线受不了了,这堆破铜烂铁能卖一万已经远超废品站的价格了。
他擦了擦汗,苦笑着摆手:“行行行,算我怕了你了。
一万块,全归你了!你可真是个狠人啊!”
林天站在一旁,看着光头强这行云流水的砍价操作,心里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
这嘴皮子,要是放在刚穿越过来的自己身上,当时那沙棘果可能多卖不少钱。
光头强拜托王叔来帮忙运一下。
一个小时后,大卡车后斗里,被塞得满满当当。
六辆破旧的碰碰车外壳像叠罗汉一样绑在一起,角落里堆满了轴承、齿轮和旧电线。
光头强坚持要坐在漏风的卡车后斗边缘。
林天陪着他坐在后面。
寒风呼啸,但光头强似乎完全感觉不到冷。
他一只手搭在那辆掉漆的红蓝色碰碰车外壳上。
“林天兄弟,”
光头强迎着风,突然轻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你信不信,三天之内,我会让这六个破铁壳子,在这片大地里跑出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速度?”
“我信。”
大卡车轰鸣着回到了狗熊岭的小院外。
王叔帮着把最后一辆车卸下来,看着这六个破破烂烂的大铁壳,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强子啊,你可悠着点折腾。别回头赛车没造出来,倒给林子里的动物们造出了六口铁棺材!”
“王叔,你就等好吧!到时候第一张VIp体验票,我免费送你!”
光头强嚣张地挥了挥手。
送走王叔后,夜幕已经降临,清冷的月光洒在厚厚的雪地上。
光头强拉风地跳上了一辆倒扣的碰碰车车底,他没有急着把车搬进仓库。
而是突然抬起手臂,用手指,指向了小院西边那片起伏不平的林间平坦雪地,以及远处那片已经冻得结结实实、泛着幽光的巨大冰湖。
“林天!”
光头强嘴里开始犹如老和尚念经般快速规划着,眼底燃烧着疯狂的野心:
“那边那片松树林,可以做成追逐卡位的发车区……那块大石头后面掏空,就是天然的维修站!”
“中间那条大雪坡,咱们给它压实了,直接冲进那片冰湖!”
“湖面上,把王叔送来的反光锥桶和防撞桶全摆上,这就是终极的漂移对撞区!
晚上把淘汰的营地灯架全挂在树上,灯火通明……”
光头强转过头,看着同样目光灼灼的林天:
“咱们要办的,是一场整个森林都要为之疯狂的——冬季大奖赛!”
这一刻。
随着光头强手指划过的方向,一个属于狗熊岭的大会正式开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