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头粉红色的巨熊,在众人敬仰的目光中,迈着稳健、从容的步伐,一步一步、有范儿地走进了树林深处,留下了一个无敌的背影。
直到……它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人类和摄像机的视野之外。
直到它确信自己已经进入了监控的死角。
“砰!”
奖杯被狠狠地砸在树上。
熊大那张强绷了十分钟的高冷脸,瞬间像崩塌的大坝一样彻底扭曲变形!
它疯狂地用两只爪子在身上乱挠,急得在草地上直打滚,发出压抑到极点的狂暴低吼:
“啊啊啊啊啊!气死俺啦!俺漂亮的毛啊!这破油漆黏糊糊的难受死俺了!”
“熊二!熊二你死哪去了!快点去河边打水!快给俺拿肥皂来!俺快绷不住啦!!为了这点面子和一只破烧鹅,俺容易吗俺!!!”
森林深处,一代“顶富神熊”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终于彻底放飞自我,开始了它疯狂洗澡的悲惨傍晚。
而这场【轻松绷住大赛】,也借由这段视频,成为了那个春天,全网最现象级的超级爆款。
……
自从【狗熊岭大绷住时代】的直播爆火全网后,狗熊岭的生态文旅公园项目推进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网络上的热度直接转化为省建工集团的干劲,张工每天拿着图纸在林子里穿梭,仿佛年轻了十岁。
这天清晨,晨露还未从红松针叶上褪去,护林员林天已经穿戴整齐。
他腰间挂着对讲机、水壶和急救包,手里拿着一根探路用的登山杖。
“炮弹,立正!”林天喊了一声。
“汪!”
从木屋的狗窝里,一道黄色的闪电猛地窜了出来,稳稳地停在林天脚边。
大黄狗炮弹今天穿上了一件光头强给它缝制的“专属巡逻防刺背心”,背心两侧还印着“狗熊岭安保”几个反光大字。
它昂首挺胸,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林天,仿佛在说:长官,狗熊岭第一特种犬准备就绪!
“走,今天咱们去西边二道崖看看工程队木栈道的推进情况,顺便排查一下有没有春季火灾隐患。”
林天一挥手,炮弹立刻像个尽职的先锋官,低着头在前面深一脚浅一脚地探路,时不时在一棵大树下抬起后腿做个“领地标记”,或者竖起耳朵聆听草丛里的风吹草动。
一人一狗沿着林间小道巡视。
初春的森林生机勃勃,积雪已经完全消融,黑褐色的腐殖土散发着令人安心的原始气息。
林天一路上检查了几个红外线生态监控探头,又把被风吹歪的“核心保育区,禁止喧哗”的木牌重新钉牢。
走着走着,前方隐隐传来了一阵嘈杂的争吵声和沉重的喘息声。
炮弹敏锐地停下脚步,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呜,转头看向林天。
“走,过去看看。”
林天加快脚步,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却也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是二道崖的半山腰,地势险峻。
一边是近乎七十度的陡峭山坡,另一边则是十几米深的溪谷。
按照张工的图纸规划,这里要修建一条长达五十米的“悬空全景玻璃栈道”,作为连接星空树屋和主景区的核心打卡点。
此时,张工、光头强、小刘、老马等七八个施工队的汉子,正站在一条刚刚开凿出来、布满青苔和湿滑碎石的羊肠小道上,愁容满面。
在他们脚边,放着一个用厚重木架和海绵死死包裹的庞然大物——那是一块长达三米、重达四百多斤的特制高强度双层夹胶曲面钢化玻璃!
光头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手里拿着卷尺疯狂比划:
“张工,不行啊!这块玻璃是专门定做的弧形,造价好几万呢!吊车进不来,卷扬机的钢丝绳在这个拐角会摩擦山岩,强行拉肯定得崩边!这可咋整?”
张工推了推沾满汗水的眼镜,脸色铁青。
他看了看那条不足一米宽、且呈现“Z”字型陡峭上升的湿滑小路,叹了口气:
“只能靠人力硬扛上去了。老马,小刘,咱们六个棒小伙,用绑带套在肩膀上,一步一步往上挪!大家千万注意脚下,这块玻璃太脆,而且面积太大受风,一旦谁脚下滑了,不仅玻璃得碎成渣,人都有可能被带下溪谷!”
老马和小刘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担忧。
那青苔上还挂着昨夜的露水,人空着手走都打滑,更别说扛着几百斤、重心极难控制的曲面玻璃了。
“一、二、三,起!”
六个汉子喊着号子,青筋暴起,艰难地将玻璃抬离地面。
然而,刚迈出第一步,走在左前方的一个年轻工人脚底就“呲溜”一下踩在了一块松动的碎石上。
“哎哟!”他膝盖一软,整个玻璃的重心瞬间向左侧倾斜,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稳住!稳住!别松手!”
张工在后面吓得大吼,几个人拼尽全力才把玻璃重新放回地上,一个个大口喘着粗气,衣服都被冷汗湿透了。
“不行啊张工,这受力点根本不均匀,脚下吃不住劲!”老马绝望地摇摇头。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旁边的树林里传来了一阵沉重且熟悉的脚步声。
“哼哧……哼哧……”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熊二脖子上挂着一个防作弊的计步器项圈,手里捧着一捧刚摘的红浆果,正慢悠悠地溜达过来。
它今天是被熊大赶出来完成“五公里减肥巡山打卡”任务的。
熊二一看这边挤满了人,憨憨地凑了过来。
“光头强,林天,你们搁这儿开会捏?这木头架子里装的啥好吃的?咋还包得这么严实?”
光头强一见熊二,像是见到了瘟神,赶紧像母鸡护崽一样张开双臂挡在玻璃前面。
“去去去!臭狗熊一边玩去!这可是价值几万块钱的工程命脉!你碰掉一个角,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熊二委屈地扁了扁嘴,把一颗浆果塞进嘴里:“俺就是问问嘛,看你们一个个累得像狗似的,连个木板子都抬不动。”
旁边的炮弹冲着熊二摇了摇尾巴,内心os“谁在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