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宾培训虽然磕磕绊绊地结束了,但立刻暴露出一个致命的实战问题:
公园一旦开放,这大山的面积可不是闹着玩的。真遇到游客迷路、或者各点位需要沟通,光靠林天和夏清清两条腿跑、两张嘴喊,喉咙喊破了也不顶用。
蹦蹦作为狗熊岭站得最高、看得最远的“王牌特工”,第一时间嗅到了商机。
它顺着水车旁的那棵大红松“哧溜”一下滑到林天肩膀上,尾巴翘得老高:
“林天!这种传递情报的小事,交给我松鼠情报站啊!只要每天按时支付一袋精选坚果,外加一条小白鱼,我就能在树梢之间帮你把消息传遍整个狗熊岭!效率比你们人类的电话还快!”
光头强一听就不乐意了。
他最近正愁自己“技术顾问”的头衔缺乏大项目支撑,立刻搬出了他的百宝箱,嗤之以鼻道:
“去去去!一只松鼠能喊多大声?都大文旅时代了,还靠动物传话?林天兄弟,看我的!”
光头强掏出来一套老旧的农村大喇叭广播系统。
他把一个巨大的铝皮喇叭绑在红松树的主干上,下面连着一个用电瓶改装的扩音器。
“这叫‘森林广播环绕系统’!”
光头强得意地接通电源,拿起那个裹着胶布的麦克风,深吸一口气,
“喂!喂!试音!强哥出征,寸草不生!”
“呲啦——!嗡——!!!”
麦克风不仅没有传出光头强那沙哑的公鸭嗓,反而爆发出了一阵犹如尖锐指甲刮擦玻璃、又混合着防空警报般的高频电流啸叫声!
这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被无限放大。
“啪啦啦——”
湖区观赏池里,那群刚安家不久的锦鲤,被这声巨响吓得集体跃出水面,来了个群魔乱舞的“鲤鱼跃龙门”,水花溅得老高。
更可怕的是,正在附近一处隐蔽树洞里补觉的涂涂,直接被这声音震得失去平衡。
“哎哟俺滴娘哎!”
涂涂闭着眼睛,像一颗毛茸茸的铅球一样从树洞里笔直地掉了下来,“扑通”一声砸在草堆里。它扑棱着翅膀,迷迷糊糊:
“谁?!是谁大白天的在放二踢脚!还让不让夜班工作者睡觉了!俺的心脏病都快犯了!”
林天捂着耳朵绝望了。
光头强手忙脚乱地拔掉电线,现场才终于恢复了宁静。
“强哥,咱们这是生态公园,不是村口大集!你这喇叭一响,全山的鸟都得搬家!”
光头强悻悻地抱着他的大喇叭蹲在角落里画圈圈去了。
林天看了看蹦蹦,又看了看旁边跃跃欲试的毛毛,最终拍板:
“高音喇叭绝对不行。咱们采用‘低干扰环保通讯法’!在游客中心、湖区、烟火道和溪流边,分别挂上一个纯手工的小木铃。紧急情况用铃声节奏通知,日常传话,就雇佣蹦蹦和毛毛作为‘森林口哨员’!”
夏清清觉得这个主意极好,立刻拿笔记本来编撰:
“大伙儿记住了!三下短铃,代表游客有普通咨询;两长一短,代表有动物误入了游客密集区,需要疏散;只有连续不断的急促短铃,才代表有安全突发情况!”
“收到!”众人齐声答应。
然而,理论是一回事,实操又是另一回事。
第一天试运行,熊二自告奋勇在游客中心旁边负责“监听”。
下午两点,“叮、叮、叮”三声清脆的短铃从湖区传来,这本是小赵在测试“游客咨询”信号。
熊二正靠在树下打盹,一听到铃声,耳朵瞬间竖起,哈喇子直接淌到了胸口。
在它那单纯的脑仁里,铃声=下课=开饭!
“开饭啦!大肚荣敲锅啦!”
熊二兴奋地发出一声嚎叫,
“嗷嗷嗷~~~”
抄起自己的专属大铁盆,一路狂飙冲向湖区。
等它满怀期待地冲到湖心亭,只看到小赵拿着个木槌在风中凌乱。
“饭呢?俺的铁锅炖鱼呢?”熊二举着空盆,委屈得快哭了。
小赵哭笑不得:“熊二老师,这是三声短铃,是游客咨询,不是开饭啊……”
熊二的乌龙还没解释清楚,另一边的传令兵毛毛也掉链子了。
烟火道的大肚荣让毛毛去游客中心传个话,说需要补充点一次性纸杯。
毛毛一路从树上荡过去,由于跑得太快,加上太紧张,脑子一抽筋,冲进游客中心对着小王就喊:
“小王姐姐!大肚荣师傅说,前面缺‘吃杯’了!需要立刻补充十个‘吃杯’!”
小王愣住了,翻遍了物资清单:“吃杯?什么是吃杯?咱们公园新出了什么能吃的杯子吗?”
吉吉国王正好在旁边视察,听见这话,一巴掌拍在毛毛的后脑勺上,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毛毛!是‘纸杯’!你这吐字不清的毛病,严重损害了皇家秘书处的专业形象!本王扣你一根香蕉!”
几轮令人啼笑皆非的乌龙过后,林天不得不在每个木铃的旁边,挂上了一块画着简笔画的图示牌:
茶杯图案代表咨询,熊掌图案代表动物,红色感叹号代表紧急。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最后一次试响开始了。
“叮——叮——”
清脆、悠扬的木铃声顺着溪流的水面,轻柔地在山谷间荡漾开来。
这一次,没有惊飞水鸟,也没有吵醒树洞里的涂涂。
铃声就像是风穿过松林,自然而然地融入了这片大山。
蹦蹦坐在水车廊的顶端,捧着一大袋混合坚果,嘎嘣嘎嘣地嚼着,得意地宣布:
“看见没!狗熊岭正式进入低碳广播时代!松鼠情报站,永远的神!”
而角落里,光头强虽然嘴上还不服气,但身体却很诚实。
他正偷偷摸摸地把自己那个报废的大喇叭外壳拆了下来,打磨光滑,准备做成一个新的高级木铃共鸣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