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波猛地打了个哆嗦,瞬间从那片修剪整齐的草坪上惊醒。
它睁开眼睛,身体下意识地弹跳起来,结果背部刚好撞在了一个硬邦邦的扶手上。
“哎哟!”
伴随着一声猫惨叫,肥波从光头强的沙发上滚落到了地板上。
“嘶啦……”
沙发的弹簧正无情地戳在它的屁股上。
肥波晕头转向地爬起来,用力晃了晃脑袋。
它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汽油味、松木的锯末味、光头强臭脚的酸爽味,以及厨房里常年散发出的花椒大料味。
这几种味道混合在一起,虽然不怎么好闻,却让肥波的心瞬间踏实了下来。
它抬头看向前方。
老旧的电视机还在亮着。
屏幕里,加菲猫正躺在那个柔软的窝里,抱怨着星期一有多么糟糕,而乔恩正在旁边手足无措地哄着它。
“喵?”(原来……刚才那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啊?)
肥波呆呆地坐在地板上,看着电视里的画面,整只猫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就在刚才,它还在梦里体验着这个世界上最极致的猫生奢华,吃着传说中美味无比的千层面,享受着无底线的溺爱。
那场梦是如此的真实,以至于它现在还能在嘴里回味起那一丝马苏里拉芝士的余香。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个小瓷碗,里面还剩下几条小鱼干。
如果是在半个小时前,它一定会对着这几条小鱼干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但是现在……
肥波慢慢走过去,低头叼起一条硬邦邦的小鱼干,在嘴里费力地咀嚼着。
“咔嚓……咔嚓……”
有点咸,有点腥,还有点咯牙。
可是,肥波却觉得,这小鱼干吃起来,竟然比梦里那盘千层面多了一种踏实的感觉。
它跳回那个沙发上,找了个稍微柔软的凹陷处,重新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它看着窗外那片茂密的红松林,听着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喵呜。”
(金窝银窝,不如光头强的这个猫窝啊。)
肥波在心里默默地感叹。
乔恩的房子再好,那也不是它的地盘。加菲猫的千层面再香,那也不是属于它的味道。
它是狗熊岭的肥波。
它的主人是一个虽然抠门、虽然总是失败,但却永远不会抛弃它,会在最困难的时候把最后一口馒头分给它的光头。
“等光头强晚上回来,我还是勉为其难地去帮他抓两只老鼠吧。毕竟,今天晚上的火腿肠,我可是志在必得。”
肥波舔了舔爪子,洗了洗脸,眼睛里重新恢复了那种属于狗熊岭“社会猫”的傲娇与狡黠。
就在肥波在木屋里感叹猫生的时候。
……
前山,狗熊岭生态文旅公园,溪边烟火道。
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正是饭点,整个美食街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荣记百年老卤”的摊位前,排队的游客已经拐了三个弯。
大肚荣今天做了新品,不仅有卤肉,还搞了个“凉拌猪耳朵配秘制红油”,那香味随着微风飘散,把隔壁阿芳凉粉摊的客人都给馋过来了。
“来嘞!前面这位大哥,您要的半斤牛腱子肉,加辣加香菜!拿好嘞!”
光头强穿着他那件印着“狗熊岭”的战袍,脖子上挂着毛巾,手里拿着大铁钳,动作麻利得像个流水线上的机器。
他一边打包,一边还不忘跟游客吹牛:
“我跟你们说啊,吃俺们狗熊岭的卤肉,那就得大口吃!这肉可是吸收了三十六味纯天然大料的精华!不好吃我光头强把这三轮车给吃了!”
就在光头强得意洋洋地展示着自己的刀工和口才,准备迎接下一位客人的时候。
突然,一股莫名的寒意从他的后脊梁骨窜了上来,直冲他的光头!
“阿……阿嚏!!!”
光头强毫无征兆地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
这个喷嚏威力之大,直接把他头上戴着的那顶遮阳草帽给震飞了出去,落在了旁边林天的关东煮锅的边缘。
“哎哟我去!我的帽子!”
光头强赶紧揉了揉鼻子,手忙脚乱地把帽子捡回来,满脸的郁闷。
“强哥,你这是感冒了?”
林天正拿着漏勺给客人捞萝卜,听到动静,笑着转过头调侃道,
“这大热天的,你不会是昨天晚上睡觉没盖被子吧?”
“感什么冒啊!我光头强的身体倍儿棒,冬天在雪地里光膀子都不带发抖的!”
光头强用力揉了揉发酸的鼻子,一脸警惕地四下张望。
他皱起眉头,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对林天说:“林天兄弟,凭我多年的江湖经验,这绝对不是感冒!俗话说得好,一想二骂三感冒。我刚才这一个大喷嚏打得这么突然,肯定是有人在背后说我光头强的坏话!”
大肚荣在一旁听着,手里切肉的刀不停,冷笑了一声:
“光头兄弟啊,你就别疑神疑鬼了。你这摊子现在生意这么火,南塘镇上那些卖卤肉的同行,估计眼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有人在背后骂你两句,那太正常了。这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对!肯定是那些无良竞争对手!”
光头强立刻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挺起胸膛,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哼!让他们骂去吧!他们越骂,说明强哥我越成功!有本事他们也做出大肚荣师傅这种绝世老卤来啊!”
就在光头强自我陶醉的时候。
一个庞大、圆滚滚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挪到了他的推车旁边。
熊二脖子上挂着它那个卖气球的收款牌,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案板上刚才光头强切下来的一块边角料——一小块带着蹄筋的猪头肉。
它的嘴角已经拉出了一条长长的银色哈喇子。
“光头强……”熊二捏着嗓子,发出了极其谄媚的声音,
“你刚才打喷嚏,肯定是因为太累了。你要注意身体啊!要不……你把这块小碎肉赏给俺,俺帮你看着摊子,你去休息一会儿?”
说着,熊二那只巨大的熊掌,已经猥琐地朝着案板上的肉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