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把退下来的空纸箱整理好，叠放在一边：“这些箱子别扔，留着做可循环周转箱。”
一直蹲在旁边看戏的萝卜头，看着地面上那四个画得清清楚楚的分拣格，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明悟。
它挠了挠下巴，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
“原来，这物流不光是挖一条最快的地洞那么简单。怎么把东西找出来、核对清楚，甚至怎么把送错的东西退回去，这学问比打洞深多了啊……”
……
第二天一早，晨雾还没散尽。
张工带着周师傅和两名地质勘探员，背着专业的测绘仪器，来到了昨天塌陷的草坪前。
警戒线外，萝卜头早已等候多时。
它今天没有拿铁锹，而是在脖子上挂了一张画板，手里握着一根炭笔。
“张工，俺昨晚反思了一宿。”
萝卜头拍着胸脯，一本正经地说，
“今天俺不瞎指路了。俺把地底下的情况，全给你们画出来。”
萝卜头趴在画板上，开始凭记忆绘制地下管网。
这一次，它没有再吹嘘自己闭着眼睛都能认路。
它认真地画出了通往仓库、熊洞、果树坡的各条主线，以及自己挖过的一大堆密密麻麻的通风孔和为了抄近道私挖的岔路。
遇到记不清走向或者怀疑有岩石层的地方，萝卜头果断地画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里，还有这里，俺不敢打包票。底下可能渗水了。”
勘探工作随即有条不紊地展开。
蹦蹦戴着昨天新买的拇指运动相机，充当“地下无人机”，顺着萝卜头指出的安全通道快速穿梭，把地底的画面实时传回地面的平板电脑上。
毛毛则在树上跳跃，根据地下的信号，在对应的地表树枝上系上不同颜色的红黄布条，标记出地底空洞的位置。
吉吉站在最高的一棵老松树上，拿着望远镜，将布条的位置与下方的游客步道、果树根系逐一进行空间比对。
“停！左边那棵李子树下面有空心回音！任何人不许靠近！”
吉吉拿着大喇叭，每发现一处危险，立刻叫停正在附近工作的修剪工人。
“嗯嗯……我吉吉要保护我的子民！”
经过一整个上午的勘测和评估，最终的处置方案出炉了。
张工指着图纸宣布：
“暴雪期间建成的、有木板支护的那条仓库到灶房的主线，结构稳定，予以保留。通往医务点的那条应急支线加固后也可以继续使用。”
“至于其他的……”
张工看了萝卜头一眼，
“所有私挖的岔道，必须全部回填。果树坡下方的区域，为了不伤到果树根系，采用轻质土分层夯实。”
萝卜头的独立施工权被正式取消。
但林天并没有把它赶出物流队。
“萝卜头，从今天起，你改任地下资料员和主线巡检员。”林天拍板道，
“以后任何新的地底工程，不管是修水管还是埋电缆，你要先画出图纸，经过张工、熊大和我三方签字后，才能动土。”
萝卜头松了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休息间隙，光头强蹲在石头上，拿着锉刀，帮萝卜头把那把磕崩了刃的祖传铁锹重新打磨平整。
“萝卜头啊，”
光头强吹了吹铁锹上的金属碎屑，难得没有用嘲讽的语气，而是像个过来人一样说道，
“会挖洞，那只是力气活儿。知道哪儿能挖，哪儿绝对不能挖，这才叫工程。”
萝卜头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
“就你爱装大尾巴狼。”
……
傍晚时分，老枯树旁边的医务点里。
涂涂在安静的树屋软垫上，足足睡了十八个小时。
当它终于睁开眼睛时，外面的天色已经被晚霞染成了橘红色。
“呃……头好痛……”
涂涂揉着脑袋，感觉脑子里像装了一窝蜜蜂。
它迷迷糊糊地回忆着，只记得自己喝了一口苦得要命的“补汤”，然后就感觉自己变成了风，飞得比光还快。
至于后面的菠萝王冠、强抢小鱼干以及惨烈的坠机事故，就像断了片的电影一样，全都不记得了。
它刚一转头，就看到肥波和吉吉一左一右地蹲在它的床边，眼神幽怨。
肥波伸出一只爪子，把一个空空如也的猫条纸盒推到涂涂面前；
吉吉则冷着脸，把那顶被扯得有些变形的王冠摆在纸盒旁边。
“这……这是干啥？”涂涂结结巴巴地问。
“干啥？你这个空中强盗！”
肥波气得胡子直翘，“你吃了本喵的高级猫条，还把本喵的脸面按在泥坑里摩擦！赔钱！”
吉吉冷哼一声：“你不仅袭击王室，还企图谋朝篡位！罪不可恕！”
涂涂盯着这两件罪证，听着旁边熊二绘声绘色的“案情还原”，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它慢慢把脑袋埋进了翅膀里，闷声闷气地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黑饮料太上头了。我赔，我愿意赔。”
肥波原本想趁机狮子大开口，敲诈一笔巨款，但当它看到涂涂的黑眼圈，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
肥波烦躁地挥了挥爪子，
“看在你是工伤的份上，本喵不讹你。你只要把猫条原数补回来，顺便……以后在猫咖夜间防盗上，帮本喵巡视两次就行了。”
吉吉也清了清嗓子，收起了那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本王宽宏大量，取消所谓的王室赔款。但你必须当众承认，在这片森林里，飞得最快的……不一定就是真正的王！”
涂涂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我承认，我就是只飞得太快的脆皮猫头鹰。”
为了防止此类因为疲劳过度引发的事故再次发生，林天作为管理员之一，对排班制度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新的夜班表将涂涂、肥波、炮弹和蹦蹦分成了四个轮值梯队。
“任何成员，在执行完连续夜巡任务后，第二天白天强制休息，不得排任何活动！”
光头强则拿着一块木板和刻刀，在自己的仓库门口叮叮当当地忙活了一阵。
没过多久，仓库门口挂起了一块醒目的木牌：
“猫头鹰睡觉，光头强闭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