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船长手握高压水炮的操作杆,狠狠按下开关。
“轰——!!”
两道巨大的海水水龙咆哮而出,笔直地冲刷在那艘木船的甲板和烟囱上。
所有幻觉消失殆尽!
四周终于重新只剩下了海水翻涌的哗哗声。
甲板上一片死寂。
白色的干冰烟雾渐渐散去。
光头强还撅着屁股趴在地上,双手护着光溜溜的脑袋,眼角挤着两滴虚汗。
吉吉顶着那张臭气熏天的破渔网,四脚朝天卡在泳池扶手之间,嘴里还喃喃念叨着“香蕉保佑”。
熊大熊二两头巨熊并排蹲在地上,各自咬着一条湿毛巾,直勾勾地盯着对面那艘湿漉漉、满是藤壶贝壳的烂木船。
熊二眨巴了一下小眼睛,把嘴里的湿毛巾扯下来,看了看自己油乎乎的爪子,又看了看对面长满绿毛的破木头。
“熊大……”
熊二吸溜了一下鼻涕,小声嘟囔,
“那不是巧克力蛋糕啊?俺的大烤鸡呢?”
熊大脸上臊得通红,一巴掌拍在熊二后脑勺上: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刚才差点被人家一船烂木头带进水里喂王八!”
光头强慢慢抬起头,透过电焊镜看着那艘被探照灯打得雪亮的废船,又低头瞅瞅自己扔出去的流星锤和砸烂的消防柜。
他咽了口唾沫,蹭的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衩上的灰,把胸膛挺得老高:
“咳!咳咳!强哥我早就看穿了!
我刚才那一锤,是故意砸消防栓的!
利用干冰的低温降解空气中的有毒气体!
这叫战术排毒,懂不懂科学啊你们!”
林天白了他一眼,把手里的断线钳扔回工具箱:
“强哥,你那战术排毒要是再准一点,王总那台两百万的卫星电视锅就被你砸进海里去了。”
吉吉一把扯下头上的破渔网,气急败坏地在甲板上蹦高:
“荒谬!区区一堆破烂浮木,也敢假借本王之名惊扰圣驾!毛毛,拿锯子来,本王要把它劈了当柴烧!”
“行了,别耍宝了,先把缆绳挂上。”
秦船长走下驾驶舱,指挥着两个水手抛出带倒钩的防风钢缆,稳稳地扣住了那艘老木船的侧舷,
“能在龙三角漂几十年不沉,这船用的是上好的南洋铁梨木。既然撞上了,过去看看,清点完漂浮物好向海事局报备,省得挡了主航道。”
五分钟后,登船排查小组组建完毕。
林天打头,光头强一手拎着手电筒、一手紧攥着一根防身螺纹钢撬棍,
熊大熊二一左一右护在两侧当肉盾,四人踩着搭设好的防滑铝合金踏板,小心翼翼地跨上了那艘长满厚厚藤壶的古旧甲板。
脚底踩上去,腐朽的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但底下的龙骨出奇地沉实。
船舱内部到处是灌入的海沙和干瘪的小螃蟹壳,散发着一股老陈木发霉的味道,原先那股致幻的甜香在通风后早已散尽。
“林天,这有门!”
熊二指着底层甲板尽头一扇被铁锈死死咬住的小铁门。
“闪开,让强哥来!”
光头强把撬棍对准门缝,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下一压。
“嘎吱——轰隆!”
门轴碎裂,铁门向内倒塌,掀起一阵呛人的干燥木灰。
手电筒的光柱笔直地照进了昏暗的船长室。
屋里的摆设简陋,固定在舱壁上的书架早已坍塌,地上散落着一些锈成铁疙瘩的罐头盒和烂皮靴。
然而,在厚重橡木桌正中央的凹槽里,一枚用整块厚生漆密封、包裹着层层麻布的紫铜方盒,依然死死焊在铅质底座上。
“有货!”
光头强小眼睛一亮,上前三两下用撬棍别开了生锈的锁扣。
盒子揭开,里面没有黄金,也没有珍珠。
躺在泛黄防潮羊毛毡正中央的,是一块只有巴掌大小的圆形小器具。
圆盘正中心,用细金线嵌着四个星座排列点,底部则刻着一道与林天怀里羊皮古图一模一样的长牙海兽图腾!
“这是……南岛古代水手用的双星海图盘!”
林天小心翼翼地将那枚黑曜石贝壳盘捧在手心,
手电筒光打在贝壳刻痕上,折射出一圈圈如同彩虹般的幽微色泽。
林天迅速从上衣内袋掏出羊皮古图的复印件,将圆盘对准古图下方那句悬而未决的草书——【星指斗南七百里】。
奇迹出现了。
黑曜石星盘边缘的十二道贝壳凹口,竟然严丝合缝地扣准了古图上的四角暗礁标记!
原本模糊不清的“斗南”方位,在星盘南十字星的金线引导下,笔直地指向了一个极精确的海上角度:
南纬四度,东经一百五十二度!
那正是穿过密克罗尼西亚群岛、切过赤道线后的第一道深海环礁死角!
“锁住了!”
林天按耐住心头的狂跳,抬头看向光头强和两头熊,
“这艘船难道也是……顺着线索出海找宝藏的先遣队!这星盘,就是解开古图的钥匙!”
光头强趴在桌边看清了那精巧的卡扣结构,长长舒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紫铜盒:
“老天保佑!总算没让强哥白挨这一场惊吓!这破石头片子,比王多鱼给的那堆破支票顺眼多了!”
熊大咧着大嘴笑了起来,熊掌重重拍在光头强肩膀上,拍得光头强一踉跄:
“那还愣着干啥?回咱们的大白船!起锚,南下!”
“回船!俺饿扁了!俺要吃正经的热汤面!”熊二举着双手嗷嗷直叫。
十分钟后。
固定老船的钢缆被水手们利落地解脱。
失去了束缚的黑色木船残骸,在多鱼号螺旋桨推开的白浪中缓缓后退,慢慢沉没在消散的雾气里,重归深海的长眠。
“呜————!!”
破雾而出的多鱼号拉响了高亢清脆的汽笛。
浓雾退去,头顶的天幕露出了漫天璀璨的南天星斗。
四台大马力柴油发动机发出欢快的咆哮,推动着游艇破浪飞驰。
吉吉重新戴上了墨镜,盘腿坐在前甲板,把玩着那枚闪闪发光的黑曜石星盘,继续指点江山;
熊二蹲在后甲板的防晃桌前,大口呼噜呼噜吸溜着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泡面;
光头强换了身干净的格子衬衫,拿着机油壶在修剪指甲,嘴里哼着轻快的小调。
船头犁开银白色的碎浪,在漆黑的太平洋深处划出一道长长的笔直白线,
继续向着炎热浩瀚的赤道无风带,全速扎了下去。